AI插件引爆“SaaS末日”恐慌 全球软件股单日蒸发2850亿美元

【区角快讯】上周，人工智能初创公司Anthropic推出名为“插件”的新功能，一次性发布11个被称为“硅基员工”的AI代理，覆盖销售、财务及市场营销等多个职能领域。这些工具迅速被市场视为对传统软件即服务（SaaS）模式的直接威胁，仅数小时内便引发纳斯达克软件板块市值蒸发285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万亿元）。

高盛编制的美国软件股组合当日暴跌6%，创下自2025年4月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次日抛售情绪未减，iShares扩展科技软件行业ETF继续下挫2%。社交平台上，大量用户惊呼“软件公司玩完了”，甚至直接断言“SaaS已死”。然而，真正陷入恐慌的是华尔街机构投资者。据彭博社报道，当前市场情绪已从谨慎看空演变为“末日论”——有交易员坦言，操作时内心只有一句呐喊：“快让我出去！”无论价格高低，只要是软件类资产，一律优先抛售。

英伟达CEO黄仁勋罕见发声力挺SaaS行业，称“人们普遍认为AI会取代软件，这是我听过最不合逻辑的说法。时间会证明一切。”他强调，软件并非AI的替代对象，而是其运行与落地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

此次市场震荡的导火索，是Anthropic于今年1月推出的Claude Cowork智能体。该工具面向非技术背景职场人士，在用户授权后可自动读取文件、整理资料、起草文档并执行多步骤任务。1月30日，该公司进一步开源11个插件接口，使Claude能直接调用特定功能模块，无需依赖传统软件流程。其中名为“Legal”的法律插件尤为引人关注，可自动完成合同审查、NDA分流、合规检查及法律简报等核心业务——这些正是众多法律SaaS企业的立身之本。过去企业年均需支付约5万美元采购整套法律软件，如今或仅需每月百余美元订阅Claude即可实现类似功能。

尽管Anthropic并非法律AI领域唯一玩家——Harvey AI（估值约50亿美元）与Legora（估值约18亿美元）亦深耕多年——但其自研大模型能力赋予其独特优势，使其既能冲击传统律所，也可能碾压同类初创企业。该公司虽强调所有输出须由持牌律师复核，并明确声明不提供法律意见，但未能缓解市场焦虑。摩根士丹利分析师在研报中指出，Anthropic将Cowork能力引入法律场景，将显著加剧该领域竞争。

2月3日，法律软件板块率先崩盘：汤森路透股价重挫16%，CS Disco下跌12%，LegalZoom暴跌20%。投资者意识到，这并非单一行业危机。随着金融、销售、客服等垂直领域插件陆续落地，数百个SaaS细分赛道均面临被重构风险。当日收盘，高盛软件股篮子下跌6%，金融服务指数下挫近7%，纳斯达克100指数盘中一度跌2.4%，最终收跌1.6%。抛售潮甚至波及印度IT外包企业，相关股价同步重创。

过去，多数SaaS厂商视AI为互补工具，如汤森路透与LexisNexis正尝试将AI集成至其法律数据库。但Anthropic此次绕过API层，直接下场开发应用，等于向软件公司正面宣战。事实上，自AI兴起以来，华尔街对SaaS长期价值始终存疑。iShares扩展科技软件ETF过去一年累计下跌近20%，已进入技术性熊市。今年1月Claude Cowork发布后，恐慌进一步升温。同期，谷歌推出的Project Genie项目——可通过文本或图像生成沉浸式虚拟世界——亦拖累游戏股加入下跌行列。标普北美软件指数已连续三周下行，1月跌幅达15%，创2008年10月以来最差月度表现。

有观点认为，SaaS本质是利用信息差与流程复杂度收取“过路费”的中介层，而AI正将其转化为触手可及的基础设施，用户只需与模型对话即可获取原由软件提供的能力。不过，成熟SaaS企业仍握有专有数据集与业务know-how，90%的软件核心无非业务逻辑、界面与数据库，真正的护城河在于系统鲁棒性、安全性与工程落地能力——这恰是微软、甲骨文等巨头长期受信赖的关键。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SaaS不会消亡，商业模式转型阵痛已现。上月，知名开源项目Tailwind CSS创始人Adam Wathan披露，因AI冲击导致官网文档访问量较2023年初下滑约40%，公司被迫裁撤75%工程团队。其盈利依赖的Tailwind UI等订阅产品，高度依赖开源框架带来的用户转化，如今这一分发渠道正被AI搜索直接绕过。

综上，AI并非终结SaaS，而是倒逼其从“前端交互层”转向“后端智能基座”。短期阵痛不可避免，但具备深度业务嵌入与数据壁垒的垂直型SaaS，或将在新一轮洗牌中重塑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