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企争抢人形机器人 先撞上续航成本与数字化门槛

摩根士丹利预计，到2050年，人形机器人可能形成规模达5万亿美元的市场。宝马、雷诺、梅赛德斯-奔驰和特斯拉已经在工厂测试相关设备，现代、三菱和小鹏也在布局。

汽车业的热情有现实基础。劳动力短缺、生产成本上升、供应链波动以及提高效率的压力，都在推动制造商寻找更灵活的自动化方案。不过，现阶段的人形机器人仍受到续航、灵巧度、可靠性和成本制约。长期市场预期与工厂里的实际能力之间，存在明显距离。

埃森哲全球机器人创新负责人Christian Souche认为，人形机器人能否成功应用，取决于车企能否把机器人、人工智能、数字孪生和工厂系统整合起来，而不能把它当作一台独立设备。

图片来源：宝马集团

据报道，特斯拉已经停止Model S和Model X的生产，将加州弗里蒙特工厂原用于这两款车型的空间转向Optimus人形机器人。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表示，Optimus的组装可能在年内启动。不过，他也多次形容量产进展“痛苦地缓慢”，原因是大量相关技术和零部件仍属全新开发。

雷诺计划到2027年部署350台人形机器人，梅赛德斯-奔驰的目标则是到2030年将这类机器人用于装配线。现代、三菱和小鹏也有意参与这一领域的竞争。

从这些安排看，各家车企虽然推进速度不同，但都希望尽早获得真实生产环境中的数据，并积累工程和供应链经验。现阶段的试验更接近技术验证，距离大规模替代人工仍有相当长的路。

Gartner研究副总裁Pedro Pacheco判断，随着技术问题逐步暴露，人形机器人的市场热度可能在未来几年回落。他指出，即使是目前性能较好的产品，也不适合在广泛任务中替代人类。

图片来源：梅赛德斯-奔驰

汽车生产线有严格的节拍要求，机器人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持续、准确地完成动作。Pedro Pacheco指出，目前人形机器人完成装配工作的速度总体低于人类，手部灵巧度也没有达到人的水平。这意味着，完成演示性动作并不能直接证明机器人已经能够满足量产线的连续作业要求。

续航是另一项直接限制。Pedro Pacheco表示，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的人形机器人通常运行数小时后就需要充电，尚难不间断覆盖完整的八小时班次。报道据此指出，如果企业需要配置备用机器人轮换，初始设备投入可能翻倍。

机器人自身的结构也会影响效率。复杂关节、沉重躯干和双足平衡都需要消耗能源，而固定式六轴机械臂没有这些负担。

Christian Souche指出，许多工业任务并不要求机器人拥有双腿。上半身式人形系统可以用较低的成本和复杂度实现大部分功能。对于车企而言，近期更现实的路线可能是根据具体工位选择机器人形态，而不是追求能够覆盖所有任务的通用型人形机器人。

Christian Souche表示，目前不同型号的人形机器人价格约为“2万至20万”美元，能够搬运重物的产品通常处于价格区间的高端。

采购价格并不能反映全部投入。企业还需要计算任务训练、系统调试、日常维护和备用设备的成本，并评估机器人能否在多个工位复用。

Pedro Pacheco指出，这些设备能否在日常高强度使用中稳定运行多年，目前仍未得到充分验证。训练机器人完成一项具体任务，也会增加成本和系统复杂度。

安全标准同样有待完善。罗兰贝格和研究机构IDTechEx指出，人形机器人仍存在过热、电池能量密度不足以及精密零部件难以承受工厂负荷等问题。目前也缺少专门针对双足机器人的安全规则。这意味着，其部署速度不仅取决于硬件和算法，也会受到安全标准完善程度的影响。

当机器人带来的灵活性收益能够覆盖这些额外成本时，规模化部署才更有可能具备商业可行性。车企因此需要评估设备利用率、充电时间、维护频率和跨工位复用能力，而不能只把机器人的售价与人工工资进行比较。

图片来源：小鹏

对于数字化基础薄弱的汽车工厂，机器人集成将更加困难。Pedro Pacheco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一问题：“不是有人对机器人喊一声，它就知道该做什么。”

从系统集成要求看，机器人需要获得工序、环境和生产节拍等信息，并与工厂管理系统协同运行。Christian Souche认为，车企必须把机器人与人工智能、数字孪生和现有工厂系统结合起来。否则，即使机器人本体性能不断提升，也很难顺利进入生产流程。

因此，现阶段试验的价值可能主要体现在识别适合自动化的工位、建立机器人训练和系统集成方法，以及评估这些方法能否在不同工厂复用。

Christian Souche认为，尽管人形机器人的市场热度较高，其背后的发展趋势不太可能逆转。汽车业持续面对劳动力短缺、成本上升、供应链波动和效率压力。随着技术逐步成熟、价格下降，人形机器人可能成为汽车制造体系中的常见设备。

Pedro Pacheco的判断则更加关注当前技术成熟度。他认为，现有产品还不足以支撑市场的部分期待，短期热度可能随着技术限制暴露而下降。

两人的判断侧重点不同。Christian Souche强调柔性自动化的长期需求，Pedro Pacheco关注现阶段的技术和经济约束。人形机器人可能成为汽车制造的重要工具，但实现规模化应用所需的时间和成本，或将超过市场当前的乐观估计。

摩根士丹利提出的5万亿美元市场预测能否兑现，最终取决于技术成熟速度是否能够匹配当前的投资和部署预期。从样机进入生产线，人形机器人还要跨过续航、灵巧度、可靠性、安全标准和工厂数字化等多重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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