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9月9日,WIRED报道,美国芯片初创企业Kepler Computing结束长期低调研发,公开新型AI存储器路线。公司官网给出的时间表是2026年送样、2027年量产,并计划自2028年起在美国扩大生产。其目标是通过三维集成与新材料,在不依赖极紫外光刻(EUV)的条件下提高存储容量和带宽能效,为AI推理提供HBM之外的新选择。
这项技术距离“取代HBM”仍有关键步骤。Kepler已公布产品方向和供货计划,但其官网介绍尚未给出可供完整横向比较的容量、时延、功耗与量产良率数据。现阶段,更准确的定位是进入商业化验证的新型存储方案,而非已经兑现的HBM替代品。
从制程微缩转向三维集成
Kepler将铁电技术与3D制造结合,利用既有28纳米产线开发存储器,并与格芯(GlobalFoundries)在新加坡和美国佛蒙特州开展测试。这一路线试图改变先进存储器对高投入产线的依赖:在既有晶体管之上增加新型器件,同时通过芯片间三维集成缩短数据传输距离,而不是仅靠继续缩小平面尺寸来提高密度。
Kepler官网将这些新增工序描述为可附加于现有晶圆厂的制造模块。需要注意,“不使用EUV”不等于无需新设备或工艺开发。材料导入、器件一致性、热预算以及三维结构的供电和散热,仍须经过制造验证;28纳米产线能够承接部分工序,也不能直接推导出其全部存量产能可以转为AI存储器产能。
先进封装并未因此退出竞争。Kepler提出的容量和能效优势,部分来自存储器与计算芯片之间更紧密的连接。即使前道制造降低了对先进光刻的依赖,系统能否稳定交付,仍取决于三维集成、封装测试以及与处理器配套的工程能力。
看清容量与带宽能效的比较口径
Kepler宣称,其存储器的单位功耗带宽可接近SRAM,容量则有望达到HBM的最高10倍。这与“所有性能接近SRAM”或“容量已达到SRAM和HBM的10倍”并不是同一回事:单位功耗带宽衡量能效,不能替代访问时延;容量倍数则需要明确对比哪一代产品,以及单芯片、单封装还是系统层面的统计口径。
公司同时将产品用途指向HBM、SRAM替代方案及两者之间的中间存储层。因此,其商业路径未必是让现有GPU直接换掉HBM,也可能是先进入特定AI加速器或新增的存储层级。能否即插即用、是否需要修改控制器与封装设计,仍应以具体产品规格和客户验证为准。
从产业角度看,这一方向首先要证明的是AI推理的系统收益。在受存储访问约束的工作负载中,更大的近端容量、更高的带宽能效有望减少数据搬运;但收益大小取决于模型、并发量和系统配置,不能把器件层面的指标直接换算为整机推理速度的同比例提升。
融资与政府支持不等于量产完成
Kepler官网披露累计融资4.68亿美元,投资者包括格芯、Intel Capital、AMD Ventures、Baillie Gifford和Gates Frontier等。产业资本的参与为其研发和制造合作提供了支持,但投资关系并不等于已经获得这些企业的产品采购订单。
政府资金的性质也需要区分。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7月29日公布,美国商务部与包括Kepler在内的七家公司签署资助意向书,其中拟向Kepler提供最高2.45亿美元,用于在美国研发基于3D及铁电技术的高性能AI存储器。公告明确,最终授予资助前还需进一步尽职调查和审批,并以获得少数、非控股股权作为拨款条件。因此,这笔拟议支持不应与4.68亿美元融资相加后表述为已到账资金。
在交付端,Kepler称2027年产能已分配完毕,正在安排2028至2030年的产能。该表述可以反映公司对需求的预期,但不能代替客户名单、实际出货和收入确认。2026年的样品能否通过测试、2027年的量产能否如期爬坡,才是判断商业化进展的关键节点。
能否挑战HBM最终要看系统成本
对采购方而言,新型存储器至少需要回答三个问题:能否在连续运行中保持性能和可靠性;能否以可接受的良率稳定制造;加上控制器、封装、测试和系统适配后,总成本是否仍有优势。更高的单封装容量只有转化为更少的系统资源、更低的能耗或更好的服务能力,才能形成可持续的采购理由。
Kepler值得关注之处,是为成熟制程参与高性能AI存储提供了不同路径。但目前尚不足以据此判断HBM供应格局将被改写。相比“HBM终结者”的标签,年内送样后的客户验证结果、实际量产良率以及完整系统基准测试,更能决定这家公司能走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