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海军CTO“赶飞机”式采访背后：从“祖传官僚主义”到商业资本共舞的采购变局

【科技24时区】当美国海军首席技术官贾斯汀·法内利（Justin Fanelli）对着手机镜头，一边疾步走向汽车，一边讲述自己刚接到的“1小时15分钟内登机、目的地未知”的紧急指令时，这幕场景本身就极具隐喻色彩。阳光洒在他身后，语气中却透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紧迫感——这种节奏，恰恰是这位在过去三年半里致力于打破美军传统采购壁垒的技术高管，所试图注入整个体系的活力。

去年此时，法内利曾向我们描绘过一场静默的革命：告别他口中那种入口如“意大利面图表”般杂乱无章、充满“祖父辈政府”气息的旧体制，转向一个更清晰的漏斗模型。在这个新模型中，初创企业若能拿出过硬的成果，便能被直接吸纳进海军的技术底座，转化为企业级服务。而本周的视频连线中，他的状态显然已不止于“梳理流程”，更像是在全速冲刺。

法内利主动联系媒体，是因为他去年向投资界发出的“需求信号”不仅得到了回应，甚至引发了连锁反应。投资者反馈称，海军发布的长期技术优先级清单，彻底改变了他们对军方采购计划的认知逻辑。正因如此，法内利决定再次发布一份经过少数匿名风险投资人预审的最新采购意向清单。尽管海军每年的实际支出规模庞大——法内利谨慎地指出，广义上的采购总额约在1500亿美元左右，但这与直接的股权投资截然不同——但真正的变革在于资金流向的重构。

值得注意的是，海军正试图从传统的“支票簿模式”向“共同投资”模式微调。虽然直接持股仍属罕见且激进的举措，但更多时候，“共同投资”意味着海军不再亲自资助早期研发，而是等待企业在私人资本的助推下将产品打磨成熟后再行采购。这一策略转变直接影响了采购对象的阶段分布。“我们现在主要购买D轮到F轮的公司，”法内利坦言。过去，海军不得不自行填补种子轮到B轮之间的资金真空；如今，他们希望将这一重任移交给商业投资者，而发布优先级文档的目的，正是为了向市场释放更清晰、更干净的信号，以弥补自身退出早期孵化后的责任缺位。

回顾近期的采购案例，法内利如数家珍，这些交易清晰地勾勒出海军对商业技术的接纳路径。本月，价值5.62亿美元的MQ-25“黄貂鱼”自主加油无人机合同落地，旨在延伸航母舰载战斗机的作战半径；Armada公司提供的边缘计算硬件——那些装满服务器、专为舰船或偏远部署设计的集装箱式设备——也已进入海军视野。此外，Gecko Robotics接管了原本危险且无人愿干的人工检测工作，Domino Data Lab则负责运行海军的机器学习管道。

尤为令法内利津津乐道的，是一个关于“速度”的案例：海军用Applied Intuition的软件搭配商用摄像头，替换了一家国防承包商拖延数年之久的舰载摄像系统。这一举动不仅将时间表缩短了约四年，还让部署范围超出了预期。然而，当被问及这些商业技术是否已出现在今年局势紧张的霍尔木兹海峡时，法内利显得格外谨慎。“我通常分不清哪些是机密，哪些是非机密，因为我打交道的人大多拥有安全许可，”他表示需要进一步核实。（若后续有反馈，我们将及时更新。）

有趣的是，这类采购决策的审批链条远比外界想象的要精简。据法内利透露，最终拍板的并非庞大的官僚机构，而是一个小型的“源选择委员会”。其核心目标在于保持基于绩效的评估机制，而非层层加码的行政审批。至于为何许多技术在进入海军体系后往往折戟沉沙？法内利未及深谈便匆匆挂断电话去处理行程，但他在去年的访谈中曾一针见血地指出：失败的主因往往非技术层面，而是预算周期。海军的规划周期漫长，新工具若想存活，必须能够替代或“关闭”现有的付费项目，否则很难在僵化的预算盘子中找到立足之地。

在通话结束前，法内利分享了一份由其办公室与任务系统组合收购执行官联合发布的内部技术优先级更新列表。对于国防科技的开发者与投资者而言，这份清单可视为未来几年的风向标，它划分为五大领域：

首先是应用人工智能，涵盖机器学习及日益增多的代理软件，旨在将原始数据转化为决策，包括传感器融合、目标支持、自主行为以及基于软件而非硬件的网络行动。

其次是量子信息科学，重点不在于拥有量子硬件，而在于将量子或类量子技术应用于导航、安全通信和密码学。

第三是先进网络技术，旨在确保数据在连接降级或间歇性中断的环境中（无论是海上舰艇还是盟友网络）的安全传输。

第四是电磁频谱操作，侧重于感知和管理频谱本身的技术，使其能在对抗条件下自适应调整，而非依赖固定配置。

第五则是数字工程与互操作性，堪称系统的“管道工程”，包括开放API、基于模型的系统工程和零信任架构，目的是让不同的海军系统无需每次进行定制集成即可实现对话。

需要明确的是，这份备忘录并未承诺具体资金支持，也未对个别项目进行排名，并特别提示优先级将随近期及长期的突发需求而动态调整。换言之，切勿将其奉为圭臬。正如法内利所言，它更像是一张路线图，供企业与投资者据此规划布局，确保当下的资金投入，能在两三年后顺利接入海军的采购体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