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级AI的“虚火”与冷思考：除了订阅费，我们还能靠什么赚钱？

【科技24时区】本周早些时候，我曾撰文剖析过消费级人工智能（Consumer AI）那略显黯淡的经济前景。在许多人眼中，这似乎是一场危机；但在另一些人看来，这恰恰是机遇的缝隙。作为安德森·霍洛维茨基金（Andreessen Horowitz）的合伙人，奥利维亚·摩尔（Olivia Moore）长期深耕这一领域。周一，她发布了一份关于“百强消费级AI应用”的报告，试图为这个喧嚣的市场厘清脉络。

ChatGPT依然以绝对优势占据头把交椅，但Suno和ElevenLabs等后起之秀展现出的韧性，同样不容忽视。然而，比榜单上已有的名字更耐人寻味的，是那些缺席者。摩尔的报告指出，有六个主要的消费类别——社交、约会、市场交易、零售、旅游、金融及健康——目前几乎完全未被AI渗透。这种“空白”，或许才是未来半年真正的看点。

在与摩尔的最新对话中，我们探讨了消费级AI独特的经济逻辑，以及为何现在断言其成败仍为时过早。以下是经过精简和梳理的访谈实录。

**OpenAI的“转身”并非放弃C端，而是扩张**

问：此时发布这份报告颇具深意，毕竟今年OpenAI的战略重心明显向企业端倾斜。这种转向引发了业界对消费级AI整体营收能力的悲观情绪，包括我在内。但你似乎持不同看法？

答：我同意OpenAI确实在向企业端靠拢，但这更像是一种业务版图的扩张，而非单纯的战略 pivot（转型）。他们依然在消费者市场推出大量产品。我不责怪他们的选择，尽管我个人对消费市场情有独钟。原因在于，迄今为止，几乎所有的AI收入都来源于订阅费和Token使用量，而这些收入高度集中在企业和专业用户（Prosumer）群体手中。

**摆脱“自掏腰包”的订阅陷阱**

问：那么，消费级AI产品如何破解这一营收困局？《市场状态》报告提醒我们，仅有2.2%的美国家庭在为AI付费。在市场变得具有吸引力之前，我们需要看到这一数字上升吗？

答：说实话，我并不确定是否希望看到付费用户数量的单纯增长。我更渴望回归到一个不同的变现世界：消费者不再需要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订阅费。在硅谷，高收入人群习惯用公司信用卡支付工具费用，因此容易得出“我愿意为产品付费”的结论。但对于大众而言，免费访问并观看广告，随后再决定是否通过订阅来消除广告，可能是更符合直觉的选择。

**成本焦虑与开源模型的崛起**

问：另一个挑战在于AI服务的边际成本，它远高于Facebook或Google搜索等传统互联网服务。你是否看到许多服务正在通过开源或其他轻量级模型来降低成本？

答：是的，改善正在发生。就连ChatGPT也推出了每月仅需8美元的“Go”套餐，我推测其背后运行的是更廉价的模型。并非每项任务都需要前沿智能（Frontier Intelligence），这意味着针对特定消费场景，我们可以使用更便宜的模型。此外，越来越多的消费级公司开始基于开源模型构建产品。近期我们从多位创始人那里听到了类似的声音，这种趋势正在悄然改变格局。

目前的痛点在于，驱动收入的用户主要集中在编程和技术自动化领域，这些场景确实需要顶尖的智能水平。但随着更多开发者面向普通消费者打造产品——即模型本身不再是最终商品——低成本模型的使用频率将会显著提升。

**模糊的边界：从“消费者”到“专业消费者”**

问：在消费级服务中谈论技术自动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似乎是AI带来的独特现象。我们是否正在模糊消费者与企业之间的界限？

答：大约一年前，我曾写过一篇题为《大扩张》的文章，试图探讨这一问题。在AI时代之前，像Canva这样的公司坚持“消费者优先”策略，往往需要六七年时间才考虑添加团队或企业计划。而现在，Gamma、ElevenLabs和Cursor等公司在起步阶段面向消费者，却在18个月内迅速转变为以企业业务为主的公司。

可以说，我们当下所认知的绝大多数“消费级AI”，实质上是“专业消费者AI”（Prosumer AI）。这一点在营收榜单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重度用户主要在三个类别上花钱。一是产品构建类应用，如Lovable、Replit和Fal；二是产品营销类，如Higgsfield或HeyGen等AI广告生成器；三是通用工作管理类，如Manus、Fireflies AI和Granola。虽然起初由个人用户买单，但它们已非传统意义上的消费级产品。

**真正的蓝海：尚未被触动的六大领域**

值得注意的是，在上述热门赛道之外，存在着巨大的“空白地带”。社交、约会、市场交易、零售、旅游、金融和健康等领域，在我们的百强榜单中竟无一家入围，这令人颇感意外。而这，正是我们在未来六个月亟需见证的变化。

也许，我们至今仍未见到真正意义上的“消费级AI”。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