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佛瑞亚、采埃孚后,全球第一大汽车零部件巨头博世也迎来换帅。
6月26日,博世集团抛出重磅人事公告,董事会主席史蒂凡·哈通主动申请卸任,6月30日正式离任,董事会副主席克里斯蒂安·菲舍尔7月1日接棒;同时,作为董事会成员的首席财务官马库斯·福施纳,以及智能出行板块负责人马库斯·海恩将出任博世集团董事会副主席,完成2022年以来首次高层集体换防。
五年续约合同戛然而止

本次人事变动最令人意外的细节在于,哈通2025年10月才与集团签下5年续约合同,任期本应持续至2031年,短短8个月便主动递交辞呈,官方口径仅称其将离开博世集团,投身社会公益与外部创业项目,但财报、业务、内部管理三重压力早已埋下离职伏笔。
哈通于2022年初正式接任博世集团董事会主席一职,之后博世业绩连续两年走高。2022年,集团实现营收882亿欧元、息税前利润38亿欧元、息税前利润率4.3%。2023年,集团实现营收916亿欧元、息税前利润48亿欧元,息税前利润率5.3%。
转折自2024年开启,欧美电动汽车市场需求遇冷、燃油车市场萎缩叠加行业价格战,博世录得五年来首次业绩下滑,营收903亿欧元,息税前利润跌至31亿欧元,息税前利润率跌至3.5%。
2025年形势进一步恶化,集团营收微增至910亿欧元,但息税前利润仅18亿欧元,息税前利润率仅2%。集团还迎来2009年以来的首次亏损,录得税后亏损3.63亿欧元。主要原因是,博世2025年一次性计提27亿欧元裁员重组准备金,严重拖累了业绩。原定的7%长期息税前利润率目标被迫推迟至2027年,短期经营压力难以化解。
业务方面,博世每年拿出巨额资金用于研发,2025年研发支出高达79亿欧元,高额投入却未能转化为市场优势。集团多年来在燃料电池领域投下重注,但今年4月哈通不得不公开承认,由于政策环境缺失,“欧洲目前根本没有氢能市场”。博世轻视动力电池赛道,2018年官宣放弃自产电池,错失了全球动力电池产业爆发的黄金窗口期,而其主推的48V轻混系统市场空间狭窄。智能化方面,华为等中国本土科技企业的技术、成本优势,给予博世较大压力。面对内燃机红利消退,电驱动业务内卷严重,软件业务持续烧钱,战略失误成为哈通任期核心争议点。

此外,为压缩成本,博世开启史上最大规模裁员计划,2025年10月宣布追加裁员1.3万人,叠加2024年已公布的9000人裁员计划,到2030年,博世累计裁员规模将达2.2万人。大范围岗位缩减引发工会与员工强烈不满,多重负面压力集中至CEO层面。多重压力下,博世换帅也就不足为奇了。
行业换帅潮蔓延

客观而言,博世的困境并非CEO单一管理失误,而是传统零部件巨头“船大难掉头”的共性难题。博世换帅也并非个例,近年来全球汽车产业链密集出现高管更迭,背后是一套统一的行业逻辑:电动智能化转型不及预期、财务承压、中国市场竞争挤压,倒逼企业更换管理层重新定调发展路线。
采埃孚是一个典型的例子。2025年9月底,采埃孚时任CEO柯皓哲提前结束任期下台。彼时集团债务高企、盈利持续恶化,管理层推出德国本土万人裁员计划,引发数千名员工聚集总部游行抗议,工会公开要求董事会集体下台。新任CEO出自电驱传动技术事业部,上台后果断“瘦身”,持续推进资产剥离。
在此之前,因收购海拉背负巨额债务的佛瑞亚于2024年12月官宣换帅,2025年3月1日完成交接,马启元(Martin Fischer)接替柯瑞达开始执掌佛瑞亚,推行大规模成本优化计划,并推进资产剥离,收缩非核心板块。
整车企业换帅逻辑与零部件高度趋同。2022年大众集团时任CEO迪斯提前下台,导火索是自研软件公司CARIAD研发延期,多款高端电动汽车上市推迟,叠加激进裁员引发工会对立。继任者奥博穆上台后仍然不得不持续收缩产能,并计划到2030年在德国削减约5万个岗位。
另外,奔驰、宝马、奥迪2026年集中完成中国区管理层更换。三大豪华品牌在华销量同步回落,本土新能源品牌持续抢占豪华燃油车份额。奔驰本土CEO段建军提前离任,宝马、奥迪调集海外高管接管中国业务,意在调整在华电动化产品与市场策略,扭转销量颓势。
梳理近年来的产业链换帅案例,能清晰看到统一规律,所有离职高管均在电动化、智能化转型关键期承压,要么战略路线判断失误,要么无法平衡裁员、降本与员工、股东诉求。新任管理层的核心任务高度统一,收缩亏损业务、严控成本、重新聚焦优势赛道。
文:张冬梅 编辑:黄霞 版式:刘晓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