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 AI 与效率、替代、增长等话题高度关联的今天,或许你很难想象,其实在半个世纪前,计算机这个在当时最赚钱的行业,曾有着最普惠的基因。
“1973 年,社区计算机平民化运动开始。美国西海岸的研究员在伯克利大学放了一台社区计算机终端,本意是让大家发发二手信息,结果普通人拿到之后,用它写小说、搞连载,硬生生用出了设计者想象不到的东西。同一时期,开源文化也在生长。家酿计算机俱乐部里,沃兹尼亚克无偿分享 Apple 1 的设计图,四处教人调试,坏了还免费修。”
*引自科技博主邓小闲 Koki 的现场分享
后来的故事,我们也都知道:个人电脑变成巨大的消费市场,互联网变成流量和广告的生意,移动设备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也陷入一轮轮注意力争夺。科技当然带来了便利,也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财富。
但在这条越来越庞大的商业主线旁边,那群相信技术应该服务于公共价值的人,从来没有消失。

点击视频,走近 ta 们


有人为声带术后患者提供实时语音修复的可穿戴设备

有人通过“方言+AI”,让农村留守老人也能跨越就医的沟通壁垒

有人帮助遭遇 AI 深伪色情的受害者勇敢迈出求助的第一步

也有人首创了人脸人声的维权与授权平台,探索数字资产时代的维权新路径


不过和上个世纪那股浪潮又有一点不同的是,ta 们大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技术创业者,有些人甚至是第一次写代码,但在这一轮的技术变革推动下,大家仅仅出于内心那一份想要为自己和ta人做些什么的冲动,就创造出了许多能“让人放心、把人放大”的好产品。

所以,我们想借助 AI & Society 创造营行动组中看到的 40 个项目和你分享一些行动灵感。如果你也有一个放不下的问题,或许你也可以像 ta 们一样,迈出行动的第一步。

“女生做技术已经很厉害了。”
探索技术的女性,大概不少人都会听过这句评价。它是夸赞吗?这句看似“善意”的表达,实则表达的潜台词是:男性才更适合做技术。它并非出于恶意,却比恶意更难处理,因为它是隐含在许多人意识深处、难以被察觉的偏见。
「Genderly」就是为回应这样的场景而生的一款 AI 产品。发起人 404 在现场说:“语言从来不只是传递信息,它也在定义角色、巩固规范、分配权利。”

作为一个从性别视角出发的文本分析与表达支持平台,「Genderly」能帮助大家识别语言中的性别偏见,理解背后的权力结构与叙事逻辑,并给出更包容、更清晰、更符合你意愿的表达选择和更清楚的回应。对大量语料有着深度理解的 AI,成为了那个公正、清晰说出偏见存在的角色。

Genderly 功能界面之一,图源 Genderly 公众号

被习惯掩盖的不只有偏见,还有一些潜藏在权力关系下的恐惧。
随着新一轮技术变革的到来,身处互联网行业的西瓜,经常听说身边的朋友分享对于被“裁”的恐惧。害怕失业、更害怕如果这一天突然到来,不知道该如何捍卫自己应得的权益。
因此,没学过编程的西瓜,用 vibe coding 做了一个叫“裁了么”的职场谈判游戏的小程序。在游戏里,你会接到 AI HR 李姐的电话,在电话里,李姐可能会以“试用期不通过、绩效不达标、孕期产期哺乳期、公司经营困难”等理由提出离职,而你则可以针对李姐的话语进行模拟回应。游戏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律师角色,为你提供更好的应对建议。

在社交媒体分享后,律师、HR、投资人甚至高管自发涌进来。甚至 HR 还来提供了另一种视角:分享当自己要去进行裁员行为时,也会面临的痛苦。游戏意外地变成了一座桥,让原本被裁员恐惧隔离在不同位置的人,第一次能站在同一个房间里说话。

目前这个产品正在与公益组织、政府谈合作
面对许多偏见或不安,过去我们常常习惯了忍耐,或用“算了”应对一切。但今天,我们可以一起更勇敢地一点点把问题说出来、把自己保护好。

现场还有很多项目,直接回应于那些无助、绝望的时刻。比如项目「小蜜蜂无障碍」,诞生于一场进不去的演出。
2019 年,发起人唐旭去看一场演出。他是轮椅使用者,也是一位渐冻症患者。那天他在场馆外绕了半个多小时,始终没找到轮椅能进去的入口。最后他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用手机看完了直播。在这之后他决定做一件事:做一个产品,让「找一个能进去的门」对残障人士来说,变得像搜一家咖啡厅一样简单。

七年前,唐旭只能用一根手指敲代码,现在 AI 辅助编程让他的效率翻了许多几倍。同时,当年整个产品的迭代过程也非常繁琐:今天在地图上标出一个无障碍设施点位,明天可能才被有需要的人查阅。而现在志愿者上传照片后,AI 辅助判别错误、自动识图、补充图片描述,省掉了大量人工审核的力气;更重要的是,过去让盲人用上 App 需要逐个页面做无障碍适配,而现在 AI 已经能直接看懂屏幕进行操作。
唐旭说:“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个时刻成为有障群体。”推婴儿车的、拎行李箱的、老了腿脚不便的......无障碍不是“ ta 们的事”。
截至目前,18000 多人参与,在全国采集了 1.4 万处无障碍设施点位,上报了 120 多处严重问题。


另一个项目「非默 The Unmuted」的起点,则和最近媒体持续报道的在德中国留学生性侵害案件有关。
「非默 The Unmuted」团队通过调研发现:很多受害者在事发后经历过漫长的沉默。而导致这个结果的,是一整套极易让受害者沉默合理化的情境,比如异国的恐惧、信息的滞后、取证的混乱、以及身边没有可靠的人。
非默想要做的就是用 AI 解决这一个个卡点,于是 ta 们做了一个关键时刻的安全入口,让求助和存证这两件事不再因为恐惧和过载而一再推迟。

在最难开口的那几分钟里,非默会帮你完成三件事:SOS 紧急求助,长按就能把加密定位和求助信息发给预设的可信联系人;加密存证,把照片、视频、聊天记录用加密方式保存下来,不让二次曝光成为二次伤害;心理与法律资源连接,当一个人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的时候,更快找到能支持 ta 的人和机构。

这个项目诞生于一场黑客松大赛,项目成员们也是因为对这个议题的共同关注而相识。同为女性的身份让她们共情一位位受害人的痛苦,并为更好的“明天”迈出了值得尝试的第一步。

互联网最初诞生的时候,最让人惊讶的功能大概就是重新连接了千里之遥的人们。在 AI 时代,这种对于关系的支持,依旧在以新的方式存在。
Joyce 是千万离开父母、在外打工的子女的缩影。她讲了一个小故事:妈妈有个朋友,丈夫去世了,孩子在外面打工,自己独居。她觉得日子没什么意思,不愿意出门,吃饭变得也不规律。和女儿说多了就吵,尽管语言背后全是爱,但谁也不知道怎么把爱说出口。
然后这个妈妈做了一件事:养了只狗。狗要出门遛,要喂饭,她开始因为狗狗的需要每天出门走一走,给狗做饭时,也顺手给自己做一点。因为身边还有一个生命需要她,她开始生活得更好。更微妙的是,这只狗也成了母女之间的新话题,借着一只狗,让她们重新建立了链接。

Joyce 从这个故事里提取了一个关键洞察:支撑一个人把日子过好的,是她知道自己还被需要;有时候不是没有爱,是缺少一个让爱流动起来的纽带。于是她做了一个 APP,让子女和父母可以一起养一只AI虚拟宠物。宠物需要你按时完成任务,才能变得健康和开心。它也是一个交流纽带,当你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先看看宠物今天怎么样,对话就可以从这里开始。
APP 还有一个悄悄话功能:那些你开不了口的焦虑、思念和吐槽,可以告诉宠物,宠物会用更温和、更爱的语言,替你说给妈妈听。

在这些项目里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时代终于把通过科技解决问题的权力,从写代码的人手里,交到了描述问题的人手里。





在技术涌涌向前的今天,或许你也曾思考过:AI 到底是会带来更多的分化,还是更多的普惠?这同样也是腾讯研究院副院长晓辉博士在现场和大家交流的问题。

她给出了诚实的判断:短期看,技术一定会先加剧分化,就像蒸汽机、电力、互联网刚来的时候一样。但长期能不能走向普惠,不取决于技术本身,取决于用技术的人。
而今天我们看到的这 40 个项目,就是 40 种“人如何用好技术”的回答。


所以,如果你也有一个放不下的问题,或许你可以比你想象的更早开始。



陆诗雨、何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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