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檄文：AI权力之争，从“谁最强”转向“归谁用”

【科技纵览】当硅谷巨头们还在为模型参数规模暗自较劲时，一场关于技术伦理与分配正义的深层博弈已悄然拉开帷幕。头部实验室将顶尖模型如Claude Mythos、GPT-Rosalind锁在围墙之内，仅向通过严苛审核的机构开放，《时代》周刊将此定义为行业新常态：能力越强，越需隐匿。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甚至直言，必要时需放缓乃至暂停开发，为世界留条退路。然而，马克·扎克伯格正试图打破这种以“危险”为首要叙事的逻辑闭环。在他看来，过度渲染风险只会推导出“仅限少数人掌控”的危险结论。

7月28日，扎克伯格在《华尔街日报》发表署名评论《AI的未来属于每个人》，其矛头直指兜售“末日论”的同行。他质疑那些预言AI将抹去人类价值的人，为何仍急于构建这个未来。更关键的是，他反对“只有极端集权才能确保安全”的逻辑，认为指望掌权者永远仁慈并无历史先例。为了阐释权力集中的危害，他举了一个超级智能律师的例子：若仅一人拥有此工具，司法公正将荡然无存；但若人人皆有，社会反而会更公平高效。他强调，真正的安全地基在于权力制衡，而非寄托于某个“善良的超级智能”。毕竟，人类价值观多元且冲突，单一模型无法讨好所有人，强行对齐注定牺牲部分群体利益。

值得注意的是，这与奥特曼此前所言“不让任何人独占魔戒”形成微妙呼应。扎克伯格提出三段式主张：以个人赋能为繁荣之源，以“发明”而非单纯“自动化”为首要用途，以权力制衡为安全基石。他乐观地认为，AI将从回答问题的助手进化为发现新药、拓展商路的发明引擎。对于就业，他警惕的不是自动化本身，而是控制自动化的开关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只要超级智能广泛分发，创业门槛降低，经济将更具“创业气质”，工作岗位不减反增。

但这并非意味着全面开源。早在2025年《个人超级智能》宣言中，Meta便明确会对生物风险等敏感领域保持谨慎，设立发布闸门。扎克伯格所倡导的“人人可用”，核心在于扩大访问权，而非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或全量开源。这一立场背后，是Meta清晰的商业算计。与依靠API收费的OpenAI不同，Meta依赖数十亿用户的消费级产品生态。正如他在2024年《开源AI才是前进之路》中所言，开放Llama旨在构建不被对手卡脖子的生态，防止开发者被单一闭源厂商锁死。

从2024年借Linux逆袭Unix的历史论证开放优势，到2025年抛出“个人超级智能”概念，再到此次将议题上升至社会制度高度，Meta的开源叙事层层加码。微软CEO纳德拉虽点赞此文，认可赋能个人的方向，但这并不代表全盘接受Meta的开放权重。归根结底，每家公司的开放程度皆可从其盈利模式倒推：卖安全的Anthropic天然谨慎，靠分发的Meta天然开放。这场竞赛的本质已变，不再仅仅是模型强度的比拼，而是超级智能降临后，规则制定权的争夺。扎克伯格在X上预告将有更多积极愿景公布，但他抛出的终极问题——超级智能究竟归谁——仍需整个社会共同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