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
https://www.nextplatform.com/ai/2026/08/13/the-war-between-open-source-open-weight-and-closed-ai-models/5287504
作者:Timothy Prickett Morgan
先做一个假设:你有严重疾病,医生要用生成式 AI 扫影像、读化验单,判断病情并建议治疗。你会选 OpenAI 或 Anthropic 的闭源专有模型,还是 Meta、月之暗面、阿里巴巴、DeepSeek、OpenAI、谷歌、Mistral,以及 Hugging Face 上那一大批开放权重模型?又或者,你更想要英伟达 Nemotron 3 这种完整开源,以及 Meta 已经算老的 Llama 3、Llama 4?参数和权重是越大越好,还是精简一些更稳妥?
这些问题问得都对,但做决定的不会是你,而是医疗软件供应商和医疗机构。真正难的是:什么才算正确答案。
笔者说,自己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专有软件年代长大,又经历了90年代 Unix、Linux 和 Windows Server 的更迭,两边的价值都见过。企业自己写应用、自己养代码,在公司计算的前几十年里是主流,如今全球仍有数十万家大公司这么干。控制代码,才能控制公司命运。
笔者的偏向也很明确:一旦开源软件的功能追平闭源专有产品,就更看好有商业支持的开源,或者由超大规模云厂商自己养的开源。操作系统和中间件几十年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操作系统走过的那条路
好多年前,数据中心大概有25种硬件平台,操作系统差不多是这个数的两倍。后来收束到 x86,再叠加 Arm,再剩一点 IBM z 大型机和 Power。IBM 平台上还跑着最后得到支持的 Unix(AIX),以及中端和企业级里最后得到支持的专有平台 IBM i;大型机跑专有的 z/OS,分区里有时还有更老的系统,也可以跑 Linux。Power 上当然也能跑 Linux,而且不只是红帽企业版。
Windows Server 的装机量在收缩,但笔者不认为,当年从桌面冲进数据中心、撑起前后台核心应用的那部分用量消失了。更像是单机箱能塞进的核心数暴涨,再加上数据分析,以及现在几乎只跑在 Linux 上的 AI。连微软也拥抱 Linux:过去十年用 Linux 支撑 SONiC 发行版,今年5月又为云做了 Azure Linux。
应用软件曾经交出控制权
应用软件的故事更杂。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多数大企业自己掌握后台代码,从会计做起,再到 MRP,最后是完整的 ERP。等到基于这些商业数据的分析热起来,第一波 SaaS 也热起来,商业 ERP 套件刚好够用。手里堆着大量技术债、又不好对付千年虫、还要迁到互联网技术的公司,干脆扔掉自研代码,改去改 SAP、甲骨文、微软的产品。业务去迁就软件,软件能改的地方再迁就业务。
他们用控制权换速度,赌软件商能补功能、做安全,自己做不到那么快。部署全新 AI 应用,或者给现有系统加 AI,企业又站在同一类选择题前面。买了第三方软件的,多半会等软件伙伴把 AI 功能加上来。也有人想自己掌握 AI 技术栈,围着现有应用包一层,而不是拆开重做,就像当年给 ERP、供应链、CRM 补网页能力一样。两条路都要花钱:要么养开发、花时间,要么等软件商做完再付钱。账很少算得干干净净。
笔者家里同时付费使用 OpenAI GPT(Nicole)和 Anthropic Claude(Tim),图的是看看这些东西怎么干活。他们这种轻度用法,API 就够了。但不认为多数企业愿意把数据送进外部模型,除非自己已经住在云上。他们会希望模型挨着自己写的、或者买来的软件套件。
开源权重不等于开源
Meta 在模型开不开源上左右摇摆,英伟达则为最新开源的 Nemotron 给出相当宽松的条款,还配了把智能体应用缝起来的工作流管理器。这两件事把上述两难又推到了台前。
我们此前多次提到,英伟达或许是唯一有实力大方开放 Nemotron 3 模型源代码、权重与训练数据集的厂商。在我们看来,企业采购英伟达硬件付出高昂成本,硬件厂商本就应当配套开放软件资源。这一幕与六十年前 IBM System/360 大型机时代如出一辙:IBM 派遣程序员团队上门指导企业开发应用,并且向客户开放应用代码。只是彼时各家企业不会互相共享业务代码,因为代码是核心竞争壁垒。
Meta 值得肯定:十五年前它通过开放计算项目(OCP)开放硬件设计,同时贡献 React 前端框架、PyTorch AI 框架等开源系统软件。当然,Meta 开放这些项目带有明确利己诉求 —— 引导开发者按照 Meta 的技术规范搭建交互系统、开发 AI 应用。开明的利己主义本身无可厚非。
Meta 初代 AI 模型采用闭源模式;2023 年 2 月推出、2024 年 4 月迭代更新的 Llama 3 属于开放权重模型(非开源);Llama 4 模型规模进一步扩大,依旧只开放权重、并未完整开源。今年 4 月发布的全新生成式 AI 模型 Musk Spark 1.1 为闭源软件,但 Meta 宣布即将推出的 1.2 版本将转为开放权重。本周新发布的轻量模型 Muse Glimmer 拥有 300 亿参数,面向搭载单张 GPU 的 PC 设备运行,自发布起即为开放权重模式。
以下一份详尽表格,汇总各类开放权重与开源模型。Anthropic、谷歌、OpenAI、AWS 的专有模型,外界无法获取详细规格参数。表格仅收录 300 亿参数及以上模型;在笔者看来,参数量低于这一门槛的模型,仅适合终端个人设备,适用场景十分有限。我将 300 亿参数视作具备复杂推理能力的基础规模,在硬件资源上限内,笔者倾向选用参数量尽可能大的模型。

蒸馏之后,优势落在谁手里
还有一点:大量小模型都是通过模型蒸馏由大模型压缩而来,无论母模型是稠密架构还是混合专家(MoE)架构。本周 Meta 创始人兼 CEO 扎克伯格发布措辞亲和的 AI 宣言,畅谈 Meta 推进 “个人超级智能” 愿景的理念,明确开放权重模型将是重要组成;同时他呼吁美国放开对跨模型蒸馏技术的监管限制。(不妨直言,中国企业早已利用美国大模型开展蒸馏,训练自有模型。)
“美国想要引领开源 AI 赛道,就需要重新调整多项政策,包括模型蒸馏、训练数据使用相关规则。” 扎克伯格表示,“模型之间互相学习,是开源生态运转的核心逻辑。所有 AI 模型本质上都源自人类知识。部分观点将模型蒸馏定性为有害行为,但我认为,必须守住一条底线:任何可观测的知识,都应当允许被学习。这是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律。如果美国在该领域自我设限,将无法维持领先地位。”
不过也会产生一个疑问:当海量模型持续互相学习、参数不断趋同,行业将会走向何方?倘若这种趋势成为现实,未来厂商除了支撑生成式 AI 推理运行的底层硬件,还能依靠什么持续收费?
这一局面下,英伟达占据优势。
换一个角度思考:倘若闭源模型能够持续保持能力领先,厂商依然拥有生存空间,可以面向所有人售卖 API 调用权限,同时提供本地部署场景下的模型授权。
这一局面下,更强性能的模型占据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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