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硬氪获悉,核聚变企业“鸿鹄未来能源”近日完成数亿元融资,由社保基金中关村自主创新专项基金(君联资本担任管理人)、上海未来产业基金、光合创投、耀途资本、云启资本、交大菡源、上海孚腾资本、上海闵金投、芯联资本、德同资本、鸿富资产、启高资本、仁智资本、奇绩创坛等机构共同参与,公司早期投资人戴立忠博士亦持续加注。本轮融资将用于I代装置的研发建造、团队扩充及公司运营等。
鸿鹄未来能源由全球聚变领域领军科学家带队,核心团队多年积累开发出的第一性原理模拟程序,至今仍是全球磁约束聚变领域旗舰级模拟程序、全球聚变研究的重要基石之一,相关设计能力已经积累30多年。团队覆盖理论探索、数值模拟、装置物理设计、高温超导磁体开发、工程系统集成的完整链条,来自UCI、普林斯顿、北大、交大、浙大、中科大等高校。

传统能源体系面临长期的清洁化和稳定供能需求,而AI、超算等新技术的发展又在持续推高全球电力需求,核聚变因此被认为迎来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商业化窗口。与风电、光伏等新能源相比,聚变能理论上可以提供高能量密度、连续稳定的基荷电力,同时燃料来源广泛、碳排放低,且聚变反应本身具有较高的安全特征。
在诸多路线中,鸿鹄未来能源选择的核心技术路线并不是目前更为主流的托卡马克,而是仿星器路线。简单来说,托卡马克需要利用等离子体自身的电流参与磁约束,因此存在等离子体电流不稳定和突然破裂的问题。仿星器则通过更加复杂的三维磁体线圈,直接构造适合约束等离子体的三维磁场,从原理上避免了这类等离子体电流带来的失控风险。
2025年,德国W7-X仿星器实现43秒高性能等离子体放电,将"三乘积"提升至与尺寸更大的托卡马克相当水平,并保持长脉冲运行,验证了先进仿星器在高性能稳态运行方面的潜力,也成为国际市场上一个可量化、可对标的里程碑。
江澎表示,鸿鹄选择仿星器实际上是在托卡马克之外押注一条潜在的技术路线,希望通过更稳态的运行方式,为未来降低度电成本、扩大商业应用场景留下空间。
但另一方面,仿星器的设计和制造难度相比起托卡马克来说要更高,从磁场优化、线圈设计,到高温超导线圈的绕制、绝缘、支撑、安装和最终装配,工程精度和制造难度都明显更高。针对这些难点,江澎判断,随着AI算法、超级计算、高温超导和3D打印等技术进步,过去仿星器最难解决的设计制造问题正在逐渐获得解决,因此其稳态运行能力和未来商业化上限可能更高。
值得注意的是,鸿鹄聚变与上海交通大学形成了校企合作,上海交通大学设立未来能源研究院,并与公司建立“交大—鸿鹄”联合实验室,覆盖等离子体物理、人工智能、高温超导、精密制造、3D打印、核科学等多个领域。公司希望借助这一平台把理论模拟、实验诊断、工程研究、装置建造和运行连接起来,并通过高校的科研和人才体系持续吸引聚变及AI领域人才。
现阶段,公司重点推进的是第一代实验装置“鸿鹄致远一号”,核心工作包括用超级计算和AI持续优化等离子体约束磁场、开发3D高温超导磁体、完成核心部件制造测试以及最终装置集成和首次放电。目前“鸿鹄致远一号”的线圈初步设计已经完成,并在进一步借助AI进行迭代优化。
江澎介绍,公司将在2028年完成第一代实验装置的整机建设,核心验证两个问题:一是仿星器最难的工程化问题,即高温超导磁体的设计和制造;二是稳态运行,希望一代装置能够实现小时级别的稳态运行。
在2030年代,公司计划完成III代示范堆的验证,实现发电示范能力,并进一步验证电厂级的运营、维护与经济性模型。
以下是硬氪与鸿鹄聚变CEO江澎的访谈节选:
硬氪:和FRC、托卡马克相比,仿星器这条路线有什么特点?
江澎:托卡马克是依靠等离子体电流产生极向磁场来约束等离子体,因此物理上天然是脉冲式运行。FRC主要是直线装置,核心方向是追求装置小型化,同时需要解决能否达到Q>1等问题。
仿星器则完全依靠复杂的三维线圈产生三维磁场来约束等离子体。它最大的特点是可以实现稳态运行,因为磁场由外部线圈提供,不需要维持等离子体电流。理论上,未来可以像常规火电站或者裂变核电站一样持续稳定运行。
第二个特点是没有大破裂风险。托卡马克因为存在等离子体电流,可能出现突然失去约束的大破裂,而仿星器从原理上不存在这个风险。第三个特点是能量转换效率更高,因为它不需要激励等离子体电流,同时又能够稳态运行。我们认为,未来如果要实现聚变发电,
硬氪:仿星器虽然在稳态运行和能量转换方面有优势,但工程难度似乎比托卡马克更高,你们怎么看?
江澎:实际上,从整个装置角度来看,仿星器和托卡马克大概有70%到80%的零部件是通用的,比如加热装置、电源、低温系统等,我们寻找供应商时很多也是同一批供应商。
仿星器工程难度更高,核心原因还是它的三维复杂线圈。我们在设计阶段就把制造可行性作为边界条件,把线圈的曲率、绕率以及具体绕制工艺等制造条件纳入设计过程。仿星器线圈有几千种甚至上万种可能的设计,我们内部已经有约3400种位形设计方案。
另外,这件事情不能只靠装置公司自己解决,需要和上游磁体公司、代材公司等形成闭环,通过整个产业链的协同来解决工程问题。今年6月,我们已经和上海交通大学、翌曦科技完成了国内较早的1:1双饼线圈,并通过了极限电流测试,满足我们的要求,争取今年年底实现能够用于一代实验装置的3D高温超导线圈。把磁体线圈的工程难度克服之后,后续装置组装等环节相对就没有那么难了,可以更多利用国内已经比较成熟的供应链进行集成。
硬氪:仿星器未来真正落地的应用场景是什么?
江澎:仿星器要实现发电,我认为是三步走。一代是实验装置,二代是工程装置,核心目标是Q>1,三代是示范发电堆,最终实现直接发电。
仿星器和托卡马克都是环形大型装置,所以它更多瞄准的是集中式的大型聚变电站,未来做到GW级,用来替代现有的火电站以及裂变核电站,也可以为工业等集中式用电场景供电。
算力中心也是一个重要的仿星器潜在应用场景。随着AI算力需求爆发,大型算力中心正快速迈向GW级规模——例如,Nscale已宣布计划为微软部署最高1.35GW的AI算力容量。未来,GW级单体算力基础设施很可能会不断涌现,其本身就相当于一个集中式电站的用电量,而这种大型、高度集中的算力中心完全可以成为仿星器集中式电站的供电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