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1800人的企业,却有超过8000个AI员工。5000个AI助理,3000个AI专家,人与AI的比例达到1:4——这是明略科技今天的组织构成。“其实现在就没有真正的一线员工了,最一线的人已经都成为管理者了,他管的是AI。”明略科技联合创始人、总裁兼CFO姜平告诉36氪。这家以企业数据分析起家的B端公司,正在用自己的平台产品Octo做一场实验:组织如何真正地与AI一起工作,这笔账到底怎么算。从数据挖掘到“组织智能”明略科技成立于2006年,长期深耕企业级数据分析与数据挖掘,用姜平的话,明略科技一直在做的事可以归纳为“打造数据驱动的可信生产力”。进入AI时代之后,在企业AI这件事上明略已历经四次迭代:第一代是小模型时代的企业微信大脑;第二代是Copilot;第三代是单体Agent;第四代,是现在的Octo——组织智能。Octo的产品形态跟现有的企业级IM工具类似,但姜平认为底层逻辑完全不同。“原有的工具它有历史的负担,人是里面的绝对的主体。但是我们构建了Octo平台,我们原生居民是AI。”姜平强调,明略做的不是办公软件,是企业级服务,Octo更像“一个AI在里面工作的道场”——人给AI下指令,一起推动业务落地。△明略科技联合创始人、总裁兼CFO姜平他把这套逻辑称为IoA(Internet of Agent):让Agent和Agent之间构成一个协作网络,互相交换上下文,而人只需要“下需求,review结果,在AI和AI之间制定一些协作的规则”。就像互联网解决的不是“每人一台电脑”,而是电脑之间如何互联,Octo要解决的,是Agent网络如何运转的问题。姜平说,“给每人配一个AI助理,只是最浅的一层。”一个出海营销案例把这套逻辑讲得最清楚。有家中国泳池机器人出海品牌,要在美国市场做达人营销,全流程分五步:消费者洞察策划、达人筛选、达人建联、状态管理,以及投放复盘。“以前需要4个人,一周来完成……大概是20人天(即20个工作日当量)。”姜平说,现在同样的流程,在Octo平台由一个人带着多个AI分工完成,“我们现在已经做到8.5个小时。”明略科技自己的财务团队也是一个典型案例。AI让穿透式数据治理成为可能,即从总收入出发,一层层向下穿透:收入→部门→销售→订单→PO→验收单→发票→回款→现金流,全链路可查询。“以前我以为横向把字段治理好了就算不错,AI来了之后,我发现我的穿透能力是不足的。”数据打通之后,AI问数和自动生成动态报表都成了日常操作,这套工作流程是财务团队以AI-Native的方式去做的,完全没有开发人员参与。但这套流程要稳定运行,背后需要一层Infra托底。Agent时代的Infra长什么样明略的基础设施,从PC时代、移动互联网时代到大数据时代,一直部署在腾讯云上。腾讯云也是明略长期的合作伙伴。在问及明略科技和腾讯云的长期合作,姜平的解释很直接:“我们99.9%的云都在腾讯上,历史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和大数据时代积累的资产,只有继续用腾讯云,才能跟现在这个时代的资产打通。”换云的成本,在他眼里几乎等于放弃历史积累。进入Agent时代,明略在基础设施层最核心的需求变成了——给每一个AI提供独立隔离的运行环境,相当于在云上给每个Agent开一台电脑。Agent应用去执行深度推理任务时可能维持常驻状态——没有Infra层托底,长任务根本无法稳定运行。腾讯云Agent Runtime底层自研沙箱做的正是这件事:毫秒级启动,给每个AI一个独立隔离的运行空间,让长任务和实时响应能同时跑通。选腾讯云的另一个理由,是规模。姜平举了一个极端场景:一家10万员工的车企,从零要建10万个沙箱,同时这10万人可能共用同一个“发票助手”——既要有广度,又要有深度。这两种需求对并发能力的要求完全不同,前者考验规模化供给能力,后者考验高并发访问和会话级管理。对明略而言,腾讯云最核心的价值在于:撑住了明略服务大量企业客户时的底线。用姜平的话说,“只有腾讯才保证给明略科技提供这么大的并发量,能保证我自由地伸缩。”到了Agent Online的时代,AI接入组织系统还带出另一个问题:权限边界。“人能访问啥,AI就能访问啥”——助理是人的分身,权限理应对等,但专家型AI只需解决固定问题,无需了解员工的私生活。这套权限隔离与管控的逻辑,需要在Infra层就设计清楚,否则安全与信任的问题会在大规模部署时集中爆发。同时,姜平也认为腾讯在产品设计上有天然的优势——“无感化”,让用户察觉不到工具的存在,只感受到结果。感知不到它存在,是基础设施最高的评价。姜平的回答很直接:“从PC时代、移动互联网时代,到现在大数据时代,明略科技用腾讯这套Infra一直很稳定。”这笔Infra的账,属于运营层面。企业真正绕不开的,是另一本账:雇佣数字劳动力,到底值不值。数字劳动力来了,这笔账怎么算英伟达CEO黄仁勋近两年曾将AI智能体描述为企业的“数字劳动力”,认为它们将与人类员工协同工作。他把劳动力分为三类:真实劳动力、数字劳动力(AI Agent)和物理劳动力(具身机器人)。姜平认为:“数字劳动力是真来了,就是Agent。物理劳动力,还都在表演阶段。”数字劳动力的商业化,目前已形成三种基本模式:月费制、Token费,以及FDE费。第三种模式正在被OpenAI、Anthropic、Palantir等公司推进。美国红杉资本将这种趋势概括为“软件业向技术服务业转型”——卖数字劳动力,不管是人做还是AI做,对结果负责。明略选择坚定走开源路线。“开源就代表这个钱收不着了。”License费用随之舍弃,收入来源转向Token费和FDE费,而FDE要深入客户企业部署,本质上是按结果付费。但企业对FDE买不买账,最终还是要看引入AI后的投入产出变化。对真正在意经济价值的企业,姜平给出了一个ROI公式:1:1.5。人力成本加AI成本之和,对应的收入至少要达到1.5倍,才能基本打平。“我花了1000万,我能挣1500万的货,大概就是平的。”这个公式在电商、短视频、出海营销、AI短剧等场景均适用——这些行业的主要成本是内容制作和投流,恰好是AI能大幅压缩的部分。还有一个现实问题:企业对雇佣“数字劳动力”ROI的理解,层次差别很大。还在追问“AI到底值不值”的企业,在姜平看来,是在用“古典思维”看这件事。无论处于哪个层次,姜平的建议都是从L1开始推进,他称之为Token Ready,先解决员工用上AI的成本问题。“你可以给他一个月700的报销,至少买DeepSeek、买Kimi是足够用的。”L2叫Agent Online,把AI接入组织系统,解决权限问题——“人能访问啥,AI就能访问啥”,逻辑上顺理成章,但实际落地牵涉到大量企业内部的安全与信任考量。往后是L3知识图谱沉淀、L4 AI场景闭环、L5组织整体自运转。“大部分企业先把L1解决了,然后再说L2。”这条路走到底,组织结构本身也在变。“最大的变化是,没有绝对的一线员工了。”无论高层还是普通员工,最基层管理的都是AI。与此同时,那些只负责上下级传达信息的中间层,价值快速被稀释。“没有Know-How,没有品味,在未来这个组织会很尴尬。”1800个人类,8000个AI,也许未来这个比例还会变。明略自己正在走这条路,也在把这套逻辑传递给它的客户。图片来源|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