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百度世界 2016 大会上,李彦宏曾站在台上提出「AI is the New Electricity」(人工智能是新电能),提前预判了人工智能浪潮。那时,很少有人能想到,走进写字楼,程序员用 Agent 写代码,运营用 AI 跑报表,连行政都在用大模型搭报销流程。不过,索洛悖论也再次产生。你去问企业管理者,十有八九会叹气。据统计 2025 年全球企业在 AI 上砸下超过 2500 亿美元,真正跑出业务变革的公司只有 25%。每个人手里的活都变快了,Token 烧得更狠了,却没有创造更大的效益。为什么个人效率拉满,企业整体却没有跑出生产力变革?问题究竟出在模型能力还不够强,还是企业仍然在用旧的组织方式,硬塞进一项新技术?面对这个全球性的问题,APPSO 在今年的百度世界大会上,听到李彦宏给出了新的答案,AI 没有产生预期的经济效益,是因为我们只是更换了电机,却还没有重新设计工厂。时隔十年,李彦宏再次作出预判:AI 的下一幕,是智能组织。「新生产力,只能从 AI 流水线里长出来,从智能组织里长出来。所以,换一台 AI 新电机,只是起点;重新设计新厂房,才是分水岭。而这座新厂房,就是智能组织!」过去,我们习惯用员工数量、人才密度、资本投入来衡量一家公司的实力。但在 AI 时代,能调动多少智能,沉淀多少知识,又能让多少复杂任务高效运转,成为组织生产力提升的必答题。这场变化,正在动摇公司沿用了上百年的组织逻辑。
从一棵树到两块披萨
1855 年,美国纽约与伊利铁路公司画了一张特殊的图。这是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树上的不同分支,分别对应公司的管理层、职能部门与人员分工。这张被广泛认为是现代企业最早的组织结构图之一的图表,试图解决当时一个棘手的问题,「公司越来越大,到底该怎么管」?工业革命让铁路、工厂和大型企业迅速扩张。几千上万人聚集在同一个生产体系中,必须有人负责决策,有人执行,有人监督。后来,马克斯·韦伯系统阐述的科层制理论,把这套逻辑变得更加清晰:专业分工、明确权责、层级管理。到了互联网时代,亚马逊创始人贝佐斯提出了一个有趣的管理原则,一个团队应该小到两块披萨就能让所有成员吃饱。「两块披萨团队」背后的想法,是让小团队拥有更大的自主权,减少层级与沟通成本,更快地完成任务。从工业时代的分工管理,到互联网时代的扁平协作,公司的组织方式一直在变化。但有一件事始终没变,无论组织架构怎么调整,完成复杂工作的主体,仍然是人。AI 开始打破这个前提。今年 5 月,李彦宏在 Create 大会上提出「超级个体」的构想:过去一个公司的最小生产力单元是团队,如今,一个人加上一支智能体编队,就可能成为新的生产力单元。工业时代解决如何组织更多人,互联网时代解决如何让人协作得更快。到了 AI 时代,问题变成了,「如果智能也可以像人力一样被组织、调度和协作,公司是不是该重新设计了」。
「新电机」不能再配「旧厂房」
今年 3 月,Block CEO Jack Dorsey 和红杉资本合伙人 Roelof Botha 合写了一篇长文《从层级制走向智能化》(From Hierarchy to Intelligence)。Dorsey 认为,从古罗马军团「8 人小队、80 人百人队、5000 人军团」的嵌套指挥链,到 1806 年普鲁士军队在耶拿战役惨败后创建的「总参谋部」,现代企业里「中层管理」的底子早就打好了。两千年来的层级制,本质上是一套建立在人类局限之上的「信息路由协议」。可人脑带宽有限,一个主管能有效管理的人数只有 3 到 8 人。想缩小管理幅度就得增加指挥层级,而层级越多,信息流动就越慢。过去几十年,Spotify 试过敏捷小队,Zappos 试过彻底取消管理头衔的合弄制,可只要公司规模越过几百人的门槛,最终全都会退回层级制。Dorsey 希望建立一个持续更新的「世界模型」,理解公司内部的工作状态、资源配置和客户需求,再由智能系统帮助协调任务。他甚至提出,要把公司变成一个类似「mini-AGI」的智能系统。Dorsey 抛出的问题,确实击中了当下企业 AI 转型的一处痛点,AI 已经越来越聪明,公司却不一定变得更聪明。李彦宏即将在百度世界大会提出的「新电机、新厂房」,正是对这一矛盾的回应。如果只给旧厂房换上一台更强的电机,却不重新设计生产流程,新技术的威力就很难完全释放。企业如何自己长成智能组织,今天李彦宏也提出了三个原则,其实就能当作一套完整的组织进化路径:打破岗位边界,释放组织活力;沉淀隐性知识,构建组织智能;设计流程闭环,推动组织进化。传统组织是「固态」的,按部门和职位切分工作,而智能组织则是「液态」的,未来的公司就像一张围绕目标动态聚散的任务网络,从「以岗位为中心」,转向「以任务为中心」。可个人变得更能干,不代表公司就能跟着受益。企业里最宝贵的往往是那些没写进文档的「隐性知识」:资深销售为什么放弃某个看似优质的商机,老工程师为什么先排查某个故障点。员工积累的经验,如果只能由自己使用,换个人接手,很多事情还是得从头摸索。在李彦宏看来,真正的组织智能,必须让隐性知识显性化,通过 Skill、Workspace 等方式沉淀到公司平台上,持续累积、随时调用、人人可用。这意味着组织里的信息和能力,开始摆脱原有的部门边界。从让一个人变得更能干,到让整个公司拥有更多可复用的知识,AI 才开始从个人工具走向组织资产。不过,知识能够沉淀,还只是开始。如果一家企业每次都能调用过去的经验,却无法根据新的业务结果调整工作方式,那么它仍然只是一套更先进的自动化系统。真正的智能组织,还需要具备不断学习和自我改进的能力。李彦宏将这种机制概括为一个公式:「可衡量 + Looping = 持续进化」。简单来说,AI 不仅要把任务做完,还要有明确的业务标尺来检验结果,让每次执行产生的经验、偏差和反馈回流进下一轮循环(Loop)。在李彦宏的设想中,未来人和 AI 围绕一个任务形成一个 Loop,公司就变成一个由无数 Loops 组成的、高度自动化运营的组织,组织,就变成一个不断学习和进化的系统。这场实验先在百度内部跑通了。百度数字人创新业务部推动全员向 Builder 转型,打破产品、研发、设计、测试等岗位边界,让员工借助 AI 承担更加完整的工作流程。今年第三季度,团队完成了 564 次产研迭代,沉淀 130 个 Skills 和 729 篇组织资产,产研人均吞吐提升 125.3%,交付周期缩短 28.8%。其中,一名校招新人借助 AI,仅用一天便完成了过去需要五个角色、至少十天才能交付的一项需求。比起这个颇具冲击力的效率数字,更值得注意的是,团队并没有让这些经验随着任务结束而消失。智能组织不是往公司里塞进越多 Agent 越好,工作过程中积累的 Skills、规则和方法,可以继续被其他成员调用,成为下一次任务的起点。今年百度世界大会上,百度数字人希加加还取代真人主播采访李彦宏。希加加向李彦宏抛出了一个非常犀利的问题:既然我都能做采访了,那我这样的数字人能当 CEO 吗?这听起来像是一句玩笑,却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AI 已经能够独立完成越来越多的工作,它在企业中究竟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当 AI 能够承担任务、积累经验、持续进化,从一个听从指令的工具,逐渐成为参与组织运转的新角色,企业的组织形态也将迎来新的想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