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纵览】当一家半导体企业的日净利润达到2.7亿元,且总市值在科创板上市次日便触及3.14万亿元高位时,它已不再仅仅是一家商业公司,而是中国硬科技突围的符号。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几年前,这家名为长鑫科技的企业还因持续亏损被市场化基金拒之门外。如今,它却在全球存储芯片格局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回溯至2020年至2021年,投资人老翟曾评估过长鑫项目。彼时,尽管团队测算其上市后市值可达800亿至1000亿元,带来约3倍回报,但最终仍选择放弃。核心顾虑在于盈利周期不明朗,对于有固定存续期的基金而言,这种等待过于漫长。谁也未料到,短短数年后,长鑫竟成为全球存储市场中最强势的卖方之一。
这一逆转并非偶然,而是地缘政治与产业周期共振的结果。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后,“供应链安全”成为行业共识。DRAM作为电子产品的“血液”,长期由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垄断,合计占据超90%市场份额。长鑫最初的战略定位,便是确保极端情况下的国产替代兜底。然而,战略价值不等于即时商业回报。直到2022年至2023年,全球存储行业陷入低谷,国际巨头削减通用DRAM资本开支,转而聚焦高利润的HBM(高带宽内存)。此时,普通DRAM市场出现供给空缺,长鑫凭借已建成的产能恰好承接了这一红利。
长鑫能接住这波“挤出效应”,依托两大核心优势。其一,完整的知识产权体系。通过收购德国奇梦达,长鑫获得了包括7000多项专利在内的完整技术遗产,这为其提供了入场券。其二,极强的工程执行力。在无EUV光刻机的情况下,长鑫利用DUV多重曝光工艺,将17nm制程量产良率提升至90%以上。合肥双厂加北京厂月产能约30万片12英寸晶圆,利用率常年高于95%。上海临港超级工厂亦在加速建设,预计2027年投产,远期规划月产能40万至60万片。
MIR睿工业分析师倪金伟指出,长鑫团队具备成熟的产业化经验,解决了从0到1的工艺打通难题。其产品策略克制务实,优先稳定量产通用DDR/LPDDR,快速导入本土终端形成现金流。从2016年成立到2019年推出首颗自主DDR4,仅用三年;从DDR4到DDR5量产,又耗时不到三年。这种速度远超行业平均水平。如今,长鑫甚至拥有定价权,据报道已与字节跳动签订超70亿美元五年供货协议,此前还与腾讯达成超30亿美元合同,部分产品报价甚至高于韩国厂商。
长鑫的成功,离不开合肥国资的长期陪伴。上市前,合肥政府关联投资者持股约36.8%,按首日收盘价计算,这部分股份价值约1.09万亿元。合肥模式的核心在于“熬得起”。自2016年战略性引进以来,一期180亿元投资中四分之三由国资承担。合肥不追求短期财务回报,而是看重产业落地与链条带动。在行业低谷期,当国际巨头收缩投资时,合肥支持长鑫逆周期扩产,这为后续抓住供给缺口奠定了基础。这种“国资信用+创业团队技术+外部资本约束”的结构,有效平衡了早期资金需求与治理效率。
然而,站在3万亿市值的十字路口,挑战依然严峻。倪金伟认为,若无法突破HBM,长鑫难以进入全球第一梯队。HBM虽仅占全球DRAM出货量约5%,但销售额占比已达18%,决定了毛利率上限。目前,长鑫的盈利本质上是“产能捡漏+AI需求+国产替代”三重红利的叠加。未来,随着三星和SK海力士调整策略,通用DRAM市场的价格战风险可能上升。
胜负手首先在于HBM能否商业化。报道称,长鑫计划2026年底开始HBM3试生产,初期月产能约3万片。尽管相比SK海力士等领先企业仍有2-3代产品代差,但长鑫拥有国产AI芯片独家供给的独特市场空间。其次,是产能与市场份额能否冲击全球第三。SemiAnalysis预测,到2026年底,长鑫总产能有望超越美光。但这更多是规模上的超越,而非盈利能力的全面对标。最后,是在无EUV设备限制下探索新技术路径。长鑫正在探索垂直沟道晶体管(VCT)和晶圆堆叠(WoW)等新架构,试图绕过传统微缩瓶颈。
未来3至5年,长鑫能否跻身全球存储巨头,取决于五大标志:产能市占率站稳15%以上、HBM商业化落地、客户结构多元化、跨周期盈利能力验证以及上游供应链布局。长鑫究竟是时代红利的“幸运儿”,还是下一个时代的“定义者”,市场终将给出答案。而对于整个中国半导体产业链而言,长鑫的崛起标志着“自主闭环”正从口号走向现实。
长鑫科技市值破3万亿背后:从“备胎”到全球存储新极的惊险一跃
科技区角
2026-07-28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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