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被“踩刹车”，瞬间引爆行业关注。
近日，工信部发布《关于废止和修订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相关政策标准以及规范有关行业活动的公告》，既废止了《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2024年本）》中“梯次利用”有关条款；也提出不再开展“梯次利用”企业公告管理；还将100家已公告的“梯次利用”企业移出名单。这让行业不禁要问：动力电池“梯次利用”管理退出，究竟有着怎样的深刻意义？
应该看到，给“梯次利用”管理“踩刹车”体现了政策逻辑的转变。近14年来，我国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政策演变经历三个阶段，2012年至2020年为“鼓励梯次优先”阶段，2021年至2024年为规范管理阶段，2025年至今进入全面清理、彻底废止“梯次利用”监管概念阶段，并统一纳入“综合利用”（即再生利用）框架，核心逻辑由“资源复用导向”转为“安全质量一票否决”。此次政策转变意图之一，是概念“纠偏”，根据《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综合利用”被重新界定为拆解、破碎、分选、冶炼等资源化利用活动，不再包含“梯次利用”概念。同时，政策转向也在着力消除市场中对“梯次利用”的惯性误解，确保法规体系协调统一。
如今的市场格局，也在驱使政策与时俱进。目前，随着新能源汽车产业快速发展，动力电池退役量逐年攀升，当前已进入规模化退役阶段。有机构预计2026年国内动力电池退役规模将超过100万吨，显著高于2025年的82万吨。从行业层面看，在废旧动力电池处理量剧增的现实情况下，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存在一致性差、余能各异等问题，如果仅做简单拆解和重组，缺乏严格的质量控制流程，产品易存在安全隐患。从企业层面看，以往部分企业借“梯次利用”之名，混淆概念，以次充好，生产的不合格电池产品同样威胁人身财产安全。因此，政策转变既回应了现实需求，也为产品和产业发展加上了一把“安全锁”。
此次政策转变还体现了监管理念从“管概念”转向“管产品”，政策导向从“鼓励探索”转向“底线安全管控”，竞争逻辑从“拼价格规模”转向“拼质量技术”，利用路径从“分级复用优先”转向“统一标准或再生为主”等一系列转变。其转变的核心在于划定边界、重塑秩序、校准赛道。曾经，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的一大痛点是规则模糊、边界不清，一定程度上也为部分企业的不规范行为、“地下小作坊”的违规拆解创造了灰色空间。原有的试点性政策、碎片化规则已经无法适配大规模产业的治理需求。而今政策立足现实，退出模糊的“梯次利用”，依托更为清晰的安全规范及相关标准，极大压缩了灰色套利行为，并促使行业转向合规竞争，为行业发展铺就了新路。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政策调整并非否定废旧动力电池利用价值，以及禁止退役电池的二次使用，而是对行业监管逻辑的根本性重塑，划定安全合规边界，加速行业洗牌，让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回归应有定位及安全、规范、可持续的发展轨道。新政策废止的是已经不符合当前和今后发展需求的早期试点性政策和较低标准；修订的是滞后于产业发展的旧规范；规范的是无资质、不达标、存在安全隐患的企业活动。在政策驱动下，被淘汰的是那些缺乏技术能力、没有安全保障的落后产能，而这能让行业发展的安全风险显著降低，发展质量持续提升，市场资源向优质主体集中，产业生态更加健康，并使产业彻底告别野蛮生长阶段，真正走上安全可控、规范有序、可持续发展的轨道，回归循环经济的本质和初心。
见微知著，此次政策的调整，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进程中的一个缩影。从客观规律看，新兴产业的发展都要经历从野蛮生长到规范成熟的过程，产业治理的升级也必然要适配产业发展的阶段特征。从包容试错到底线锚定，从规模优先到安全为本，从鼓励单点突破到系统规范治理，这场政策转向的背后，是产业政策治理能力的持续进阶，也是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走向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趋势。政策转变或将推动产业蜕变，不仅使我国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水平升级跃迁，也更有利于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在全球化竞争中建立更大优势。
文：赵建国 编辑：焦玥 版式：刘晓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