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由虎嗅旗下健康与抗衰公众号“九叶刀研究”首发,头图由AI生成。
如果让AI制造一个病毒,你猜世界会不会变成《生化危机》那样的地狱场景?
2026年8月6日之后,这种可能性真的多了那么一点点。
斯坦福大学研究团队在《科学》(Science)杂志宣布:他们使用AI工具,从零设计了完整的病毒基因组,并真的造出了16种自然界并不存在的全新的病毒,而且这些病毒有能力感染大肠杆菌、在细菌体内复制,并杀死细菌。[1]
这是怎么做到的?对人类有什么用?世界会因此进入《生化危机》副本吗?这一次,让“九叶刀”来解释6个你可能关心的问题。
问题一:AI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首先,AI并非凭空臆想出的新病毒,它仍需要一个模板。
科学家使用了噬菌体ΦX174(一种专门感染大肠杆菌的病毒)做模板,该病毒是最小的病毒之一,只有约5386个碱基对、11个基因,它是史上第一个被测序(1976年),也是最早在实验室人工合成的序列,人们对它足够熟悉。
第二,AI设计也需要提示。和我们使用GPT之类的对话类似,研究者给几个提示词(其实就是A、T、C、G这些碱基字母组合),AI据此生成一个完整的新基因组,如此循环,AI生成了大约70万个候选基因组。
第三,AI设计出基因序列之后,只是纸面信息,还需要经过人类之手,通过化学合成、组装、转入细菌和功能验证等步骤,才能确定是有完整功能的活病毒。研究人员从AI生成的70万个基因组中,只筛选出302个基因进行实验,最终培养出16个活病毒。

从AI设计病毒,到人类组装和验证,图源丨参考文献[1]
和以往的改造现有生命相比,这次有什么不同?
过去,人们都是在已知的遗传信息上修修改改。主要是两种方式:理性设计(人类想好改哪一段基因,然后自己动手编辑)和定向进化(在实验室让微生物自己突变、筛选)。
而这次是生成式的:AI从无到有创作出一整套能自我复制的系统,产物在自然界根本不存在。
这些病毒到底有多新?
论文作者表示,这16种病毒与自然界中最接近的病毒相比,顶多只有93.2%-98.8%基因相似度。
作为对比,躺在你怀里撒娇卖萌的猫咪,与丛林之王老虎的基因相似度,大约为95.6%。[13]
所以,这些AI设计的病毒,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新物种。
这16种病毒中,有一种代号为Evo-Φ36的病毒,基因序列距离已知生物最远。研究者估计,如果要全靠自然演化,可能需要数百万年。
可能有人要问了,设计这些自然界不存在的病毒,只是科学家们在秀技术肌肉吗?那当然不是,它有实在的用途。
问题二:AI设计病毒有什么用?
未来,使用AI设计针对超级细菌的病毒,有望解决让人类头痛的耐药细菌难题。
如今,耐药细菌已经成为全球医疗系统最头痛的问题。
全球每年直接死于耐药菌的超过100万人,关联死亡约500万,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疟疾和艾滋病的年死亡人数之和; 《柳叶刀》GRAM研究(全球抗微生物药物耐药性项目)在2024年预测显示,2025-2050年间,耐药菌将累计造成约3900万例死亡,大约每分钟3人;[2] 在中国,每年与抗生素耐药相关的死亡超过60万例,其中直接归因死亡超过14.5万例; 以碳青霉烯类耐药肺炎克雷伯菌(CRKP)例,这种超级细菌对亚胺培南、美罗培南的耐药率,从2005年的3%左右,上升到2025年的21%左右;[3] 鲍曼不动杆菌对多数主流抗菌药的耐药率都超过60%,其引发的医院获得性肺炎的总死亡率约 42.6%。[3]

肺炎克雷伯菌的耐药性丨参考文献[3]

鲍曼不动菌的耐药性丨参考文献[3]
抗生素和长期使用的慢病药物不同,它使用周期短,人们吃几天就停了,利润空间有限,但开发一款新型抗生素既耗时又费钱,制药公司无利可图,所以全球药企都在缩减相关研发管线。
这就导致出现一个恶性循环:耐药菌出现-药企不愿研发-旧抗生素剂量越用越大-耐药菌更多……
噬菌体,也就是细菌病毒,是自然界里最古老的细菌杀手。它们高度专一,每种通常只攻击一种或几类细菌,作用精准,不用担心伤害人体细胞,是抗生素很好的助手。
但噬菌体疗法也和抗生素类似,有耐药性问题:细菌会很快对单一噬菌体进化出免疫力(比如大肠杆菌,就会使用基因编辑工具,使噬菌体失去功能),一旦细菌适应,疗法就失效了。
解决思路是使用鸡尾酒疗法,也就是把基因各异的多种噬菌体混在一起,迫使细菌不得不同时防御多方面的进攻,大幅延缓耐药速度。
于是,噬菌体的多样性就显得尤为重要。但天然噬菌体种类有限,传统方式寻找、培养和定制,速度太慢。这时候就需要AI,按需批量设计各种噬菌体。
8月的这篇论文就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对原版ΦX174噬菌体有抗性的大肠杆菌,加入AI设计的16种噬菌体的混合制剂后,都被杀灭了。
既然能搞定大肠杆菌,那也有希望搞定更多耐药菌。
比如,医院里最常见的超级细菌,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全球每年超过100万人感染的耐药结核菌,医院获得性耐药感染的元凶,铜绿假单胞菌,都有希望通过AI设计的噬菌体,一招制敌。
当然,AI设计的噬菌体,并不是要完全替代抗生素,而是作为一种补充手段,为那些无药可救的超级细菌感染者带来新希望。
这些是我们以最大善意推测AI设计病毒的光明未来,但如果以恶意揣测呢?
比如,AI可以设计针对细菌的病毒,能设计针对人类的病毒吗?如果能,是不是很危险?
问题三:AI会造成“生化危机”吗?
简单地说,技术所限,难度极大,目前没戏,但风险犹存。
设计针对人类的病毒,为啥暂时没戏?
成功率很低。 在8月《科学》杂志这篇论文中,用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生物模型,但通过层层筛选和测试后,只有5%的成功率。这个数字是业界常态,2026年,另一项对AI生物武器工作流的分析发现,非专业人士用AI工具做常规病毒学任务的端到端成功率,仍低于8%。[4] [5]
也就是说,想要高效地按需定制病毒,现在的AI工作效率还差得远。
基因越多,难度越大,且呈指数级增长。 这次AI设计病毒参考的模板病毒ΦX174,只有5000多个碱基对,而新冠病毒约有3万个,二者相差6倍。考虑到每个基因之间的相互作用、调控关系和蛋白折叠等因素,随碱基数量增加,最终设计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合成基因工程教授汤姆·埃利斯就指出,基因组长度翻几倍,实现难度可能飙升至原来的约100倍。[6]
数据也有防火墙。 AI设计病毒也要讲基本法,目前用于设计病毒的AI,在训练时就已经主动排除了所有能感染人、动物、植物或真菌的病原体基因组。这16种病毒只杀细菌,对人完全无害。
所以,与其担心AI是否设计出危害人类的病毒,不如担心一下更危险的天然病原体。埃利斯明确指出,环境里自然存在的已知病原体随处可得、易于培养、已经适应宿主,比AI从零设计的新病毒构成了更直接和紧迫的威胁。
真实的风险到底是什么?
科幻里AI一键生成超级瘟疫的剧情,短期内并不现实,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风险。
第一,坏人作恶的门槛降低了。 虽然从0设计的难度很大,但坏人获取和改造已知病原体信息变得更容易了。以前需要进一个高等级生物安全实验室才能接触的东西,现在可以借助一个开源模型理解它。
第二,现有安全措施,很难排查AI设计的新序列。 这是当前最紧迫的技术盲区。
今天,实验室要合成基因序列,不用手搓,很多生物实验室都提供合成服务,价格也不贵。
但这些服务方是如何确定客户的订单是不是危险基因呢?目前通行的做法是,他们有一个已知的危险清单(比如天花、炭疽等),把客户的需求和清单做比对,如果命中,就拒单。这是防止危险分子通过邮购,得到生物武器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这道防线非常脆弱:如果是地球上从没有出现过的基因呢?万一AI写出了潜在的危险基因序列,却因为不在任何已知的危险清单里,没有命中和匹配,放行之后,你说有没有可能无意中造成一场危机?
在同期《科学》上发表的另一篇评论中,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作者们明确警告:AI设计病毒的研究,是对全球生物安全体系的一次压力测试,而体系没完全过关。[7]
目前,全球大多数国家并没有强制要求DNA合成商去筛查序列和订购者身份。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以在线订购定制DNA,通过快递收货,无需强制询问你是谁、你打算用它来干嘛。
好消息是,部分国家已开始推动相关立法;坏消息是,截至2026年8月,全球范围内尚无强制性的统一标准落地。
问题四:普通人手搓一个,难不难?
AI带来技术平权,但也会给很多人一个幻觉:专业人士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在AI的协助下做到。但这可真是想多了。
1. 从代码到病毒,隔着千山万水
Evo 2确实开源免费,但又不是说下载了就能轻松搞出一个新病毒。
并非人人都能坐拥2000张H100的GPU,而且就算跑起来了,顶多拿到一些写满了ATCG字母的碱基代码,基因的筛选、病毒的合成、培养,哪个环节不要专业技术?
2. 没钱真的不行
ΦX174这种级别的病毒基因组,已经算是简单模式了,成本已经从几万到几十万美元不等(当然还取决于基因片段的长短和出错率),要想玩大的,比如像新冠大小的(基因组大约是ΦX174的6倍),成本轻松飙到百万美元。普通人真想花大钱办坏事,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财力。
3. 上哪儿去找一个既会写代码,又会化学合成的人?
这篇论文的湿实验部分,是第一作者King一个人搞定的:既要写计算框架,从70万个候选里筛序列,又要进实验室做化学合成、组装、转入细菌、功能验证。但放眼全球,能同时精通AI、分子生物学和病毒学实验的人,真不多。随便找个程序员或者生物系本科生,两边都搞不定。
4. 论文细节够多,但那是给同行看的
如果一个实验室和斯坦福这个级别差不多,那确实可以照着论文重现,但……你有他们的经费吗?你有导师带着博士生手把手教你吗?有BSL-2级别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吗?
总之,下载模型很容易,从代码到活病毒很难,除非世界上真的出现了一个邪恶天才。
问题五:AI 设计病毒的下一步是什么?
AI设计病毒的本质是“设计生命”(虽然人们对于“病毒是不是生命体”还有很多争议),能给人以无限遐想。
事实上,今年3月斯坦福大学团队发表的另一篇《自然》论文显示,他们已经在用同一款AI工具,设计远比病毒复杂的东西了。[8]
他们用AI生成了三个层级的基因组:
人类线粒体DNA(约1.6万个碱基对/16kb) 一段酵母染色体(约33万个碱基对/330kb) 以生殖支原体为蓝本的简化细菌基因组(约58万个碱基对/580kb,是ΦX174的100倍以上)
当然,这些都还在屏幕上的字母阶段,没有进实验室验证。比如,那个仿支原体的设计,计算机预测下来只有约70%的基因看起来合理。同行评价是:“这很酷,但还没到那一步。” [9]
从病毒到细菌,差别不在于尺寸。
既然能造出5386碱基对的病毒,那58万的细菌不就是把这个病毒信息量放大100倍吗?当然不是。
噬菌体本质上是一段被蛋白壳包着的DNA,是完全的寄生体,但细菌不一样,哪怕最简单的自由生活细菌,也需要几百到上千个基因自己搞定一切:营养代谢,分裂繁殖,维持稳态……一套寄生工具包和一套独立操作系统,本质上是两个不同的技术量级。
还有人在做减法。
今年4月,另一篇发表在《科学》杂志的论文,展示了不同的“重写生命”的思路。
地球上所有已知生命都用20种常见氨基酸制造蛋白质,但哥伦比亚大学团队用AI新设计了21种核糖体蛋白,让大肠杆菌在缺少一种标准氨基酸(异亮氨酸)的情况下(只有19种氨基酸),照样延续了450代。[10]
2016年,文特尔研究所造出过一个只有473个基因(531 kbp)的最小合成细菌,那是人类至今在合成生命领域所能达到的极限成绩,耗费总时长超过20年。[11]
随着合成基因组长度增加,成本也飙高。58万碱基对的支原体基因组,已经是庞然大物了,而大肠杆菌有460万,人类是30亿。
AI能把设计环节从十年压缩成几周或几个月,但目前,很难让合成和验证也跟着加速。
最终目的是什么?
如果有一天,科学家跨过了所有的障碍,那我们能做的事情远不止制药和造燃料。
中期或远期,我们可以期望的是:按需设计的环境传感器细菌,比如碰到水里有毒就变色;只能在实验室存活、永远逃不出去的“安全底盘”微生物;能直接捕获二氧化碳的工程菌……
但这些目前都还是很遥远的目标。当前,首先要解决的是,把AI的70%正确率做到100%,不然,拿一个错误蓝图,谁也不知道会制造出什么样的怪物。
问题六:最关键的AI技术,到底是什么来头?
前面我们已经多次提到,斯坦福大学团队使用神秘AI工具,做了不少工作,这个工具是啥?这是某家公司的商业产品吗?不是。
它是一个非营利科研机构牵头、多方协作的基础模型,名叫Evo。
由于它解释起来比较晦涩,但又比较重要,我们就放在最后这一部分来讲,等你读完了,才算真正理解了AI设计病毒的技术含量。
Evo到底有多强?
Evo是目前全球最强的AI生物学模型,无论规模还是开源程度,都是世界之最。
Evo 1于2024年首次登上《科学》,用约8万个细菌和古细菌基因组,270万个原核与噬菌体基因组训练,训练数据集为3000亿核苷酸,能预测基因突变效应、甚至设计出完整的人工CRISPR-Cas基因编辑系统;但当时它只会读细菌基因组。[12]
Evo 2则是质的飞跃:2026年正式发表于《自然》的数据显示,最新版本的Evo 2,训练数据集达到8.8万亿个核苷酸、12.8万个完整基因组,训练规模达到9.3万亿token,首次将视野从细菌拓展到覆盖生命三大域(细菌、古菌、真核生物、噬菌体)。[8]
注意,这里说的 Evo 2 模型的《自然》杂志论文,和前面讲到的 AI 设计病毒的《科学》杂志论文是两篇独立的研究。
Nature 论文回答了“Evo 2 是什么、怎么训、性能如何”,《科学》论文回答了“用这个模型能造出什么、造出来的东西能不能活”。后者是前者的一个应用验证。
其架构Striped Hyena 2结合了Transformer和状态空间模型,能够以单碱基精度处理百万级碱基的DNA序列,相当于能一次性覆盖支原体等较小细菌的完整染色体,或覆盖较大细菌染色体的大部分区域。
《科学》杂志这次AI设计病毒的实验,是把Evo 2从读,推进到了写,开始设计和创造。

斯坦福大学研究人员使用Evo 2进行合成病毒研究,左边即为本次合成病毒的作者之一Brian Hie,图源丨Stanford Report
Evo 2背后的硅谷科研模式
Evo 2由Arc研究所(Arc Institute)牵头,联合斯坦福大学、UC伯克利、UC旧金山、英伟达、华盛顿大学等多方共同完成。Arc的联合创始人之一、UC伯克利教授Patrick Hsu把Evo 2描述为对生物学具有通用理解的模型,这有点像GPT对自然语言的意义,只不过对象从句子变成了基因组。
Arc位于美国加州,定位为非营利AI与生物学基础研究机构,运作模式很硅谷:靠慈善捐款和政府资助运转,不急于变现,专注于做别人不敢投的基础课题。
Arc研究所在成立之初,联合创立者Silvana Konermann的未婚夫就曾捐助5亿美元,成为全球科研圈的美谈。
Arc研究所的其他资助方包括: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奈特-亨尼斯研究生奖学金、Fannie与John Hertz基金会(著名的科技奖学金),以及斯坦福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所(HAI)等。另外,还有以太坊创始人V神(Vitalik Buterin)。
这种非营利加慈善加开源的模式,让人联想到早期的OpenAI。OpenAI在2015年成立时同样是非营利,目标是以最有可能造福全人类的方式推进数字智能。后来它转向了闭源与有限盈利的商业化方向。
所以很自然的问题是:Arc会不会走同样的路?
这次AI合成病毒的研究者Hie,在采访中明确表态:目前没有将这项技术商业化的计划,Arc是一个由慈善捐款与政府补助资助的学术实验室。
但只是“目前”。
毕竟训练一次Evo 2需要数千张专用GPU,如果这种算力成本可以持续由慈善和公共资金覆盖,非营利路线就没问题。但如果成本继续膨胀,转向开源模型+商业云服务的混合模式,也并非不可能。
最后,回到AI设计病毒的话题上来。
《生化危机》那种末日场景,暂时不会出现,但AI的进步的确暴露了全球监管的漏洞,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如果只是假定“技术掌握在善良的人手中”,那么出乱子是迟早的事情。
本文仅为个人观点,不构成任何投资或医疗建议。
参考文献
[1] Samuel H. King et al., Generative design of bacteriophages with genome language models. Science 393,eaec2657(2026). DOI:10.1126/science.aec2657
[2] GBD 2021 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Collaborators. Global burden of bacterial 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1990-2021: a systematic analysis with forecasts to 2050. Lancet. 2024;404(10459):1199-1226. doi:10.1016/S0140-6736(24)01867-1
[3] CHINET 2025年全年细菌耐药监测结果.CHINET中国细菌耐药监测网. 2026.3.34
[4] Shen. Z.H. et al., Measuring Mid-2025 LLM-Assistance on Novice Performance in Biology. arRxiv. https://doi.org/10.48550/arXiv.2602.16703
[5] Chen. B.C.Z. et al., LLM Novice Uplift on Dual-Use, In Silico Biology Tasks. arRxiv. https://doi.org/10.48550/arXiv.2602.23329
[6] Roger Satterfield. Stanford AI Wrote Viruses No Evolution Ever Produced; Biosecurity Gap Confirmed. TechTimes. 2026.8.7. https://www.techtimes.com/articles/323507/20260807/stanford-ai-wrote-viruses-no-evolution-ever-produced-biosecurity-gap-confirmed.htm
[7] Thomas V. Inglesby, Moritz S. Hanke , AI-designed viral genomes. Science 393,563-564(2026). DOI:10.1126/science.aej8512
[8] Brixi, G., Durrant, M.G., Ku, J. et al. Genome modelling and design across all domains of life with Evo 2. Nature 652, 1349–1361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0176-5
[9] Ewen Callaway. AI can write genomes — how long until it creates synthetic life?. Nature 651,292(2026).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6-00681-y
[10] Liyuan Liu et al., Toward life with a 19–amino acid alphabet through 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design. Science 392,eaeb5171(2026). DOI:10.1126/science.aeb5171
[11] Clyde A. Hutchison, III et al., Design and synthesis of a minimal bacterial genome. Science 351,aad6253(2016). DOI:10.1126/science.aad6253
[12] Eric Nguyen et al., Sequence modeling and design from molecular to genome scale with Evo. Science 386,eado9336(2024). DOI:10.1126/science.ado9336
[13] Cho, Y., Hu, L., Hou, H. et al. The tiger genome and comparative analysis with lion and snow leopard genomes. Nat Commun 4, 2433 (2013). https://doi.org/10.1038/ncomms3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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