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otaxi狂飙突进背后的“隐形代价”：急刹致伤频发，测试员成技术迭代牺牲品

【科技24时区】当自动驾驶出租车（Robotaxi）在过去两年间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版图时，一个常被公众忽视的阴暗面逐渐浮出水面——人类测试驾驶员正在为此付出身体代价。据TechCrunch对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提交数据的梳理显示，仅在2024年和2025年，Waymo和Zoox两家头部企业的测试司机就因车辆紧急制动或突然转向等剧烈动作，遭受了超过两 dozen（即24起以上）的伤害。这些在公共道路上为自动驾驶系统“排雷”的一线人员，面临着扭伤、拉伤甚至挥鞭样损伤的风险，部分伤者不得不休假数周乃至数月。

值得注意的是，这份数据并非全貌。Transdev公司作为Waymo测试司机的雇佣与管理方，报告了在三个城市仓库地点发生的16起与自动驾驶软件急刹或突然变道相关的伤害事件；而Zoox则记录了多达8起因急刹导致的员工受伤案例。其他自动驾驶公司并未出现在该数据集中，这或许是因为它们获得了豁免，但更可能的原因是OSHA的披露规则存在盲区。由于Waymo和Zoox将自己归类为出租车、豪华轿车或公共交通服务行业，属于OSHA认定的“高风险”行业，因此面临更严格的信息披露要求。然而，OSHA仅强制要求这些行业中雇员人数达到或超过100人的机构公开此类信息。这意味着，在那些运营规模尚未扩大的新城市，测试司机可能同样遭遇了工伤，却未进入统计视野。

至于2026年的情况，目前仍是一团迷雾。TechCrunch未能获悉Waymo或Transdev是否记录了新的伤害案例，因为根据OSHA的伤害追踪应用程序规定，企业无需在当年提交年度数据，而是延后至次年。但在Zoox方面，匿名消息源向媒体透露，伤害事件仍在持续发生。两名现任及三名前任Zoox承包商证实，直至今年7月，该公司改装的丰田汉兰达SUV测试车队依然存在频繁且突兀的急刹现象。其中三人明确表示，仍有工人因此受伤。出于对内部操作隐私的保护，这些受访者均要求匿名。

面对质疑，Zoox拒绝回答关于去年报告的具体伤害细节，也未回应承包商关于急刹问题持续的指控。该公司仅表示遵守必要的报告规定，并严肃对待伤害事件。Zoox辩称，急刹事件有时难以避免，且去年报告的受伤案例在其测试车队数百万英里的行驶里程中占比极小。Waymo同样回避了关于OSHA报告伤害的具体问题，仅强调乘客、道路使用者及团队的安全至关重要，并称在部署全自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由人类操作员驾驶的数千万英里行程是其持续验证过程的一部分，相关经验已融入服务优化中。Transdev则拒绝置评。

随着里程数的激增，伤害数量也随之攀升。尽管Waymo研发自动驾驶汽车已逾十年，但真正的规模化扩张始于2025年。彼时，该公司在新城市推出乘车服务，并在其他地区开展测绘与测试，到2025年5月，其商业车队规模已超过1500辆。如今，这一数字更是突破3500辆。虽然Waymo未单独披露用于纯测试的车辆数量，但随着服务区域的扩大和对全新地理环境的熟悉，自动驾驶测试量几乎必然大幅增加，随之而来的便是测试司机受伤率的上升。

回顾数据，2024年，Transdev在旧金山、洛杉矶和凤凰城三地报告了5起Waymo测试司机受伤事件。其中1起与急刹有关，其余4起则归因于车辆的异常行为。在一起典型案例中，一名测试司机报告称，车辆在自动泊车时“突然倒车”，导致方向盘猛烈甩动，将其左手夹住并弯曲至“听到手腕断裂声”的程度，该员工因此停工两个多月。到了2025年，这三个市场的受伤案例激增至11起，且绝大多数均由急刹引发。去年9月，凤凰城的一名测试司机因车辆“在无阻碍情况下做出夸张的制动反应”，被迫休假157天。至少另外两份伤害报告也明确指出，急刹发生得毫无缘由。2025年唯一一份说明急刹原因的报告涉及8月在洛杉矶发生的一起事件，员工称当时“有孩子在路径上玩耍”，Waymo机器人出租车的急停力度之大，导致该工人停工长达175天。

在Zoox的内部语境中，这种急刹被称为“刹车猛击”（brake jabs）。承包商透露，单次测试驾驶中可能出现多次急刹，有时甚至在同一地点反复发生。虽然任何速度下都可能发生，但高速下的急刹对身体造成的冲击更为剧烈。工人们指出，急刹通常发生在自动驾驶系统检测到——或错误检测到——路面有杂物时。最令人恐惧的场景是测试车辆遭遇“nogo”状态，这是内部代码，指代整个系统关闭，往往伴随剧烈的刹车猛击。“你可能正以每小时45英里的速度行驶，车辆突然执行nogo指令，你在街道中央、车流之中被猛地向前甩去，必须迅速接管控制权。”一位承包商描述道。

这种行为模式在Zoox提交给OSHA的伤害报告中屡见不鲜。2025年1月5日，一辆Zoox测试车在旧金山自动驾驶时突然急刹。Zoox描述这次“剧烈”停车导致车内一名承包商的肩膀和上臂受伤，该工人随后被限制工作16天。同月晚些时候，另一名司机因Zoox测试车“意外”停车而受伤，颈部受损且肩膀肿胀，八天后才解除工作限制。大多数Zoox报告的伤害似乎都发生在坐在SUV驾驶座上的工人身上。此外，公司还报告了一名培训师受伤的案例。6月3日在旧金山，测试车辆的“软件剧烈制动”，导致坐在后座的培训师返回基地后报告“右下肋骨剧烈疼痛，左肩紧绷”。数据显示，该培训师还报告了脊柱和骨盆的额外损伤，但其工作限制仅持续了四天。在八条记录中，有七条明确提及急刹、nogo或刹车猛击。第八条涉及一名在2025年5月拉斯维加斯操作测试车辆的工人，其停工时间最长，达46天，并报告了“极度背痛”。Zoox写道，该工人表示“不确定是否与自动驾驶行为有关，但他们说开车和深呼吸都会痛”，并将此归因于“车辆机动”。

当前，Zoox正试图通过推出真正的商业机器人出租车服务来与Waymo竞争，同时也深陷急刹问题的泥潭。这家亚马逊旗下的公司本月开始在拉斯维加斯对其专用机器人出租车收取费用，而在旧金山提供免费乘车服务，并在亚特兰大、奥斯汀、达拉斯、洛杉矶、凤凰城、西雅图和华盛顿特区进行测试。值得警惕的是，Zoox在2025年报告的四起伤害事件，发生在该公司发布召回令之后。该召回旨在解决联邦政府为期一年的调查所发现的问题，即其自动驾驶车辆倾向于意外制动。Zoox告诉TechCrunch，此次召回针对的是一种极其狭窄的制动行为，并表示后续事件及由此产生的伤害与该软件修复无关。

两位接受采访的人士指出，即使手动驾驶Zoox测试车，由于自动驾驶传感器套件带来的额外重量，制动也颇具挑战性。测试司机虽受过应对额外重量的制动训练，但他们补充说，即便在训练过程中也可能造成轻微伤害。目前尚不清楚Zoox的专用车辆（无传统方向盘或踏板控制）是否经常发生急刹事件。这些车辆要么空载运行，要么搭载非员工乘客，这意味着任何伤害都不会向OSHA报告。然而，过去八个月内，Zoox已向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报告了两起机器人出租车碰撞事故，均因检测到杂物而急刹，导致专用车辆被追尾。公司在事故描述中并未具体说明两次事件中检测到的究竟是何种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