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站着一个中间人——猎头。


过去三年,中国公司抢AI人才的价码,一路涨到了千万年薪。每一场天价挖角背后,都站着一个中间人——猎头。
肖玛峰是吃到这波红利的人。他干猎头18年,上一段创业,参与创办的公司做到过年营收5个亿。2024年初,他在新公司做了个决定:让AI Agent全面进入招聘,由200多个真人员工,带着8000多个“硅基员工”干活。客户提出需求,先由AI接单、搜人、打电话、推进整体流程,真人顾问只负责在最关键的环节介入,跟人聊一聊。
2026年,这家公司预计营收超两个亿。累计服务超1600家AI领域科技企业与头部大厂。机器一天可以筛出几千份简历,但一个真正能改变公司方向的人,从来不是等岗位空出来以后才去认识的。他的判断是:AI会越来越强大,“人”也会越来越贵,“碳硅协同”的时代已经到来。
这是一个关于“找人”的故事。一个人怎么靠“认识人”吃饭,怎么教机器帮更多人更好的吃饭?当所有公司都在谈论用AI取代人时,一个靠懂“人”吃饭的人,又把那条线划在了哪里?

让Agent进入招聘
“Max,你们去硅谷,帮我找那家大模型公司里的华人。只要能回来,给多少钱都愿意。”
2023年初,肖玛峰接到一位大模型创业公司创始人的电话。对方是圈内很有名的连续创业者,正准备All in AI,做“中国版OpenAI”。
接到需求后,肖玛峰的联合创始人立刻带队飞往美国,从西雅图到硅谷,为客户约见了一批又一批华人工程师与研究员。
当时,国内这一轮AI创业才刚起跑,海外的顶尖人才对国内情况了解不深。并且他们在海外薪酬丰厚,手里还都握着股票,很少有人愿意为一家刚起步的创业公司回来。
奔波了两个多月,人没带回来。但肖玛峰发现,双方坐下来聊一聊本身就很有价值。通过交流,他们能了解最新的前沿进展和国内外的动态。客户很认这个。TTC干脆微调了商业模式,改为与候选人会面即收费。
这单“失败”的生意,后来成长为公司一条独立业务线。2026年,TTC预计主营业务营收突破2亿元。累计服务超1600家AI领域科技企业与头部大厂,“找AI人才就找TTC”成为公司最鲜明的标签。
肖玛峰出生于1983年,做了18年猎头。创办TTC之前,他曾在亚洲最大的中高端猎头公司香港伯乐待了10年,从最基层的Researcher一路做到负责北方区的董事总经理。
2018年,他参与创办本土高端猎头公司CGL,出任COO。TTC是他最新的一次创业,2022年,这块业务从CGL拆分出来,独立成公司。
公司刚成立时,肖玛峰还不太懂大模型,虽然他曾经服务过AI四小龙。最初创业他想做的是“猎头界的贝壳”。
这个念头,早在CGL时期就埋下了。那几年他在中欧读EMBA,同班同学是贝壳的技术总经理。有一次去贝壳参观,他看着那套系统怎么重新组织房产经纪人的工作,越看越觉得两门生意像:“都是中介,他是房产中介,我是人才中介,为什么我们这个行业不能出来这样的公司?”
公司真正开起来,他才发现,改造行业的事得往后放,得先活下来。
2022年,TTC在全国六个城市同时开业,派去上海的4名员工刚落地就遇上封控,负责人每天给他们找饭、找菜。偏偏这时肖玛峰踢球踢断了十字韧带,只能绑着石膏去融资。加上互联网公司开始降本增效,大量中高端岗位冻结。第一年,TTC全员没赚到钱,公司账面还出现了亏损。
AI真正找上门,是因为一通电话。2023年初,TTC的投资人、源码资本合伙人常凯斯给肖玛峰打来电话:“我们要All in AI,你们也赶紧All in。”
当时,源码资本刚投了王慧文的光年之外,常凯斯电话紧接着就来了。作为投资方,源码资本一直会定期给肖玛峰寄材料,让他看、让他学。这一次,它们直接给了一个很明确的判断。电话里,凯斯很兴奋,一直强调:AI可能要变成下一轮真正的大机会。
肖玛峰的CTO宁辽原非常激动,但当时的肖玛峰下意识觉得这更像一种“程序员的狂热”。挂了电话,他先在公司内部做了些小尝试,把GPT接进飞书,又挑了一批年轻人做“AI探索官”,给每人奖励一副当时很时兴的AI耳机。消费、医药和互联网的猎头生意还在赚钱,他没有立刻转向。
直到那次硅谷之行后,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个大方向。到了2024年,找上门来的需求越来越多。需要AI人才的,已经不只是互联网大厂和几家明星创业公司,连传统企业也开始转型。企业挖人的触角,一路伸进高校、实验室和前沿科研团队。

肖玛峰觉得时机到了。2024年初,他做了两个决定:砍掉一部分与AI无关的业务;所有顾问推荐的人,都必须先经过“小麦”。
小麦是TTC自研的AI招聘Agent。客户在微信、飞书等工作场景里提出需求后,系统先结合企业档案、公司业务与阶段、招聘背景和历史合作数据理解这次为什么招人,再形成搜索策略、筛选和评估候选人,给出推荐理由与需要进一步核实的问题。客户确认约面后,Agent继续推进排期,并把前面已经形成的完整上下文交给真人顾问,由顾问完成需要判断、沟通和关系建立的部分。
面试结束后,决定仍然由人来做。客户反馈“不错,可以推进Offer”,系统记录这个decision并启动下一步,真人顾问进入谈薪、条件协调等环节。Offer接受、入职日期确认后,交付Agent继续推进后续状态。一次招聘中产生的沟通、反馈和结果,也会继续沉淀为下一次招聘的上下文。
这种工作方式也让新人能够更早调用过去只能靠资深顾问长期积累的能力。2026年,一名没有猎头经验的男生进入TTC,在70天里参与推进发放了7个中高端人才Offer,这种速度,在过往传统的猎头服务模式下,几乎是不可能实现。
肖玛峰拿瑞幸解释:“你去星巴克,可以跟柜员说,帮我点一杯美式。你去瑞幸这么说,他不理你的。”
他解释说,瑞幸的用户都是在线上下单,每下一单,就会留下一次数据。“今天下雨,它给你推一张5块钱优惠券,你没买,明天就推6块5的。每个用户多长时间喝一杯咖啡,它全知道。”猎头也一样,客户见过谁、拒绝过谁,不能只留在某个顾问的微信里。
招聘这个行业,表面上是一张职位说明,往下走,全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里面的门道很多:有的大公司几条业务线同时招人,彼此不愿让对方知道,就各自拉一个小麦进群;有时老板还会单独开一条招聘线,因为他想找的,其实是下面某个人的替代者。
AI并没有把真人顾问从这条链路里拿掉。候选人为什么想走、和老板关系怎么样、家里能不能搬、多少钱才愿意动,这些“关键水下信息”仍然需要真实沟通。不同的是,电话、微信和后续交付中的信息也将被持续记录和沉淀,融合成为AI Agent下一次工作的上下文,进而使得人才与机会的匹配更加高效精准。
技术人才的职业路径,从来不止跳槽这一站。TTC的生意顺着人还延伸出三块:招聘、FA和投资孵化。想跳槽,TTC帮他找工作;想创业但没钱,公司帮他融资;融到钱要组团队,招聘又接了回来;遇到合适的项目,TTC还会直接投资。
如今,TTC有200多名真人员工,和8000多个“硅基员工”。

断事与识人
肖玛峰当初进入猎头行业的契机,是饭桌上的一句话。
2001年,肖玛峰考进南开大学材料化学系。刚入学时成绩不错,但他很快发现,真正喜欢科研的同学能在实验室一待一两天,他待不住,更爱做社团、跟人打交道。后来一次结构化学期中考试只考了42分,他更确定“不是干这行的料”,转头辅修了工商管理。
毕业后,他进了住友商事做化工品贸易,两年工资涨了四次、职位调了三级,但还是很快就看到了职业天花板。当时他老板的年薪也才只有30多万,这样的收入对他这个北漂来说根本买不起房。
一次南开校友聚会,饭吃到一半,一位开猎头公司的学长忽然说:“你特别适合干猎头。”理由是,他擅长组织,也愿意跟人打交道。

肖玛峰回去研究了一圈,投了一堆头部公司,没人理。他干脆打电话给香港伯乐的前台:“我投了简历,你们没回我。”之后在伯乐连面5轮。最后一轮,面试官叫进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问他:“你知道他一年赚多少吗?”
数额让他有些震惊:那人和他一样大,清华毕业才两年,年入70万。
面试官问他期望工资多少。为了换未来,肖玛峰主动降薪,以税前6000元入职。前半年,他一单都没成,第二年开始慢慢进入状态。到第四、第五年,他年收入已超过100万元。29岁,他在北京CBD有了独立办公室。
那几年,他见了不少同行创业者,也越来越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真正做一家公司的创业者。
他找到了郑云端。郑云端是肖玛峰的南开校友,两人相识多年。2017年他去贝壳做CHO,便是肖玛峰推荐的;2022年,郑云端又加盟源码资本做了合伙人和CHO。
有了创业的念头,肖玛峰先找这位人力资源老兵掂了掂分量。郑云端听完当即反问:“中国缺这样一家公司吗?”他劝肖玛峰,别做一家三五千万收入的小公司。“全世界有五大高端猎头公司,你要干就干第六大,中国企业走向全球化,一定会需要这么一家公司,这种创业有意义”
这句话把肖玛峰说兴奋了。他回去想了两个晚上,得出个结论:自己单干,干不成。高端猎头讲资历,他还太年轻。于是把主意打到了56岁的伯乐中国区CEO庄华身上。
“要么你做老大,我们跟着你做猎头届的六大;要么我们几个都走,你也完不成业绩,交不了差。”2018年,肖玛峰代表伯乐公司几个80后前往上海,对老板庄华放了通“狠话”。
庄华是伯乐的创始人之一,有近30年高端人才寻猎经验,业内人称“招聘教父”。8年前,肖玛峰闯进他的办公室,要求这位顶头上司辞职,带大家一起创业。
庄华听完乐了,回他了一句:“臭小子,你这是黄袍加身啊。”肖玛峰也笑了:“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伯乐2012年被日本公司Recruit全资收购,庄华原本就受不了那种细致到毛孔的日式管控。两人一拍即合,庄华做CEO,肖玛峰后来做COO,几个人一起创办了CGL。
回忆起与庄华的过往,肖玛峰有些动容。2025年,庄华不幸意外离世,肖玛峰说:“现在想想,当年如果没有劝他带大家创业,也许他的健康不会出问题”。
CGL成立后,猎聘以51%控股的方式投了进来,数据也全部向CGL开放。公司里有人诟病“创业是玩命,你把命先给了别人。”肖玛峰不否认猎聘的加速作用,赶上2018到2021年那波创业高峰,CGL很快做到年营收5亿元,员工最多时五六百人。
公司大了,肖玛峰又坐不住了。他想推动技术化变革,但几百人的组织已经很难调头,动任何一刀都会伤到既得利益。外加疫情爆发、行业遇冷,60岁的庄华不想再折腾:“你要折腾,就在外面折腾。”于是投资并孵化了TTC。后来独立融资后,肖玛峰一直都非常感谢庄华,给了CGL10%的股份。
刚入行时,伯乐最后一轮面试官威廉跟他说,这份工作就是“公司给你发工资、报销喝咖啡的钱,去交朋友”。改变肖玛峰人生的人,就是这么一个个“交出来”的。
TTC的CTO宁辽原,是肖玛峰的南开师弟,曾在微软、字节等科技公司负责技术工作。
一次喝完酒,肖玛峰半开玩笑地对宁辽原说:“上次你错过张一鸣师兄了,这次不能错过肖玛峰师兄吧。”
这话一半是话术,一半是真心。真正让宁辽原下决心的,是之后的几十次见面。肖玛峰把自己十几年攒下的老朋友、老客户带他挨个见了一遍,很多人都告诉他:“Max这个人,可以信。”宁辽原最终决定跟他一起做TTC。宁辽原有一句话一直没有对肖玛峰说,他当时也觉得这个行业有很大的科技改造的机会。“人对,事也对”,他是那个可以帮肖玛峰补上技术这重要一环的人。
中国宽带产业基金创始人田溯宁原本看中了宁辽原,想让他去自己投的一家公司做高管,位置和待遇都给足了。听说人跟着肖玛峰走了,他想知道这么优秀的科技人才为啥去“搞猎头”,非把肖玛峰叫过去一起聊一聊。
三人聊了45分钟。肖玛峰讲自己为什么做这个创业:“中国科技创新,找钱不难了,难的是找人。我们要解决中国科技行业人才供给和匹配的问题,既有商业价值,又有社会意义”田溯宁做过多家企业,知道人才卡脖子是什么滋味,觉得这两个年轻人有热情和使命感。聊完,他改了主意:“要不我也投一点?”后来,他成了TTC最早支持这两个年轻人的天使投资人之一。
2024年,肖玛峰一度想做Agent,被宁辽原拦了下来。模型能力还不到时候。肖玛峰后来算过,如果当时硬做,账上恐怕已经少了3000万元。他感慨“AI创业,有懂行的人知道技术发展趋势,把握好节奏很重要”。
2026年9月,肖玛峰在一次公开分享里回看这段经历:“我能够做AI这件事情,其实主要就是因为我的CTO他非常厉害。”他把CEO最重要的事情概括成两个词:“断事和识人。”
组织人才的意识,肖玛峰也曾受他的南开同届校友张一鸣影响。2010年前后,张一鸣还在做九九房,公司只有二十几个人,请肖玛峰去做过一场招聘培训,任务只有一个:告诉所有业务负责人,招人不是HR的事,而是每个业务老大最重要的工作。
肖玛峰记得,创业早期,张一鸣参加同学婚礼,专挑百度员工那一桌坐,挨个加联系方式,问“愿不愿意来我们公司”。即使被拒了就接着问:“那你身边有没有别的人看机会?可以介绍给我。”因为优秀的人身边,都是优秀的人。
2012年,肖玛峰在南开参与发起公益组织融通基金会,资助8个学生分赴各地采访杰出校友。其中一个后来去了百度战投部。两人这些年没怎么联系。2025年,肖玛峰意外收到他一条消息:“师兄,我们这有个文心杯AI应用大赛,你要不要来?”
对方帮他报了名,中间还传授了一把往届比赛经验。最后,TTC的“小麦招聘”拿了这届比赛的一等奖。2025年11月,TTC完成千万美元级A轮融资,投资方为厚雪资本和百度战略投资。

TTC苏州分公司开业那天,有人送来一个花篮,署名肖玛峰看了半天,想不起是谁。后来对方专程赶到现场,他才知道,11年前,自己帮这个人换过一份工作。当时人选在外地,这个工作使得他得以和家人团聚。他在那家公司一直干到现在,升了两次职。
“既要做交易,也要做交情。”肖玛峰说,“这个人,是我把交情弄丢了,他没丢。一个成功的人选背后,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提前认识下一个王兴兴
TTC最难的时候,肖玛峰想过卖房子。
当时,公司刚从CGL分拆出来,老东家不再输血,源码资本的投资还没到账,现金流随时可能顶不住。他盘算过,真到那一步,就先卖一套房,把钱垫进去。所幸,钱及时进来了。
两年后,公司开始赚钱,他反而不太想融资了。
2024年,他身边一批做SaaS的朋友正被投资机构催着回购。几年前融的钱到了退出期,公司又没达到预期,有人压力大到“头发白了一半”。朋友见到他就劝:“别融了。”肖玛峰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他中欧的师兄王啸,是九合创投创始人,早给过TTC投资意向,肖玛峰一直没往下推。过了一阵,九合开投资会,会上有人问:“这个项目为什么还没打钱?”
王啸把他叫了过去。两人约在一个平时招待朋友喝酒的地方,开了两瓶茅台。王啸酒量好,借着酒,把肖玛峰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创业哪有不冒风险的?你现在建立的这些壁垒,人家很快都会赶上来。赶紧拿钱,多招几个产研的人,把壁垒搞起来。”
肖玛峰被说服了。
几轮融资下来,他摸出了一套省时间的办法。后来再融资,他会先看对方过去投过什么:投过AI,投过招聘,或者投过贝壳这类线上线下结合的公司,至少得沾上一样。
在他看来,一级市场融资不需要说服所有机构,每一轮能有真正相信的人进来就够了。他对投资人的合作选择也越来越重视:“找投资人,其实就是在找合伙人。
很多投资人沟通的时候,都会问一个问题,猎头这门生意太依赖人,很难被AI真正取代吧?
对此,肖玛峰的回答是,他从来不是想用AI彻底“取代人”。
他职业生涯里最难的一单,恰恰是靠人啃下来的。那是新疆库尔勒的一座矿山,客户是一家外资公司,要找一位总经理。
这个单子难的不只是人选要求高,还有地方太远:从北京出发,先飞乌鲁木齐,再辗转到库尔勒;下了飞机还不算到,还要再坐四个半小时的车,才能真正进矿区。要找的人,得懂矿山管理,得会讲英语,还得愿意真的去那么远的地方生活、工作。
肖玛峰把那个行业的公司一家家列出来,再一个个去问。最后,真让他找到了一个。
这样的单子,现如今的AI还接不下来。TTC曾替某头部国企找过首席技术官、研究院院长,候选人接近院士级别。
TTC现在试图解决的,也并不是让AI独立完成所有招聘流程,而是让Agent拥有足够的业务上下文,并进入客户原本就在使用的工作场景,从而去极大的提升效率和匹配精准度。
肖玛峰最近向投资人介绍,Agent像一个刚进入公司的高水平新人,“如果你不给他上下文,他其实很难展开工作”。他认为真正需要长期积累的,是企业过去怎么招人、什么样的人进去后表现好、企业对人的“品味”,以及人才简历之外的真实意愿和顾虑。
另一点差异是,客户不必为了招聘改变现有的工作习惯。小麦Agent可以直接进入微信、飞书等工作场景,前台仍然是客户熟悉的群聊和沟通,后台再由不同Agent和真人顾问承接任务。
TTC的业务已经完全不同于一家外界认知里的“猎头公司”。2026年,TTC办了一期AI for Science训练营。从全国大几百名报名者里选出169人,再找8家企业拿出真实的业务难题,年轻人组队解题。把简历之外,一个人怎么拆题、怎么协作、最后能不能把东西做出来,直接摆在了企业面前。
TTC目前有三条业务线:招聘、FA、投资孵化,全部和AI密切相关。
肖玛峰的另一个判断是,高端猎头这门生意“太贵了”。一单收几十万元,“其实不应该那么贵”。
过去的价格里全是信息不对称,现在AI技术把搜索和连接的成本压了下来,AI的成本是Token,价格就应该跟着往下走。“我的目标不是赚单个项目更多的钱,”他说,“是让更多企业用得起这个专业服务。”
价格往下走,布局就得往前赶。
肖玛峰把这叫做“下闲棋,布冷子”。量子、脑机接口还没热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先去碰;等第二年赛道起来了,手里已经有人了。“回头看,有一些是机缘,有一些,是我们提前布了一个棋子在那里。”
做了AI以后,他反而越来越频繁地说起“提前认识人”。系统可以替他一天筛出成百上千份简历,AI Agent也可以在客户群里常年驻扎。但真正能改变一家公司方向的人,从来不是等岗位空出来才去认识的。
“你现在想去认识王兴兴,他也不理你了。你要去找下一个王兴兴。”
至于未来,肖玛峰还在设想更远的形态:“未来个人Agent与企业Agent可以直接协作,招聘将进一步走向A to A。我们对这一轮AI转型有一个基本判断:最终只有大约1%的公司会真正如鱼得水,大约20%的公司会成功转型,把AI变成组织能力,而剩下近80%的公司,将在焦虑和试探中苦苦挣扎。我们要做的,是深入研究那1%的公司,拆解它们的组织密码;全力助力那20%完成转型;并尽可能多地激发和带动更多企业,跨越从‘用AI’到‘成为AI组织’的鸿沟。”
即便AI已经改造了招聘,再遇到一个值得认识的人,他还是愿意先坐下来,聊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