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为总能创造奇迹。

上月底,华为常务董事、终端BG董事长余承东在一场国际媒体圆桌会议上说了一句话。
“依托自研芯片、鸿蒙系统,借助国内供应链、原材料与制程工艺,我们基本摆脱了对美国技术的依赖。”
而国庆期间,这句话被华为海外社交媒体账号放了出来,并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
与之相应的是,华为Mate 90系列在10月1日正式开售,全系搭载最新麒麟芯片,Pro Max及以上配置更是搭载最强麒麟9050 Pro。
在芯片领域,华为真正做到了“自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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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承东的底气,来自两个数字。
第一个数字是381。
10月4日,余承东发布视频透露,华为半导体已经在手机、AI、通用计算、网络、智能汽车等多个领域,成功设计并量产了381款τ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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τ芯片,是华为基于“韬定律”设计的一整代芯片产品。
而韬定律是华为半导体业务部总裁何庭波今年5月在国际电路与系统研讨会上提出的新半导体演进路径,核心思路是以“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通过逻辑折叠技术压缩信号传播时延,提升晶体管密度。
最新落地的麒麟9050 Pro,是首款量产的逻辑折叠芯片。它的基带、图像信号处理器、安全处理器、灵犀CPU、马良GPU、达芬奇NPU,全部由华为自主研发。
整机性能较上一代提升31%,能够直接在手机本地运行300亿参数规模的混合专家架构大模型。

图源:快科技
第二个数字是9000万。
余承东透露,运行鸿蒙6和鸿蒙7的设备,包括手机、平板、PC在内,已经超过9000万台,预计年底突破1亿台。
鸿蒙原生应用与元服务数量突破45万,全球注册开发者1100万,生态伙伴超过2.3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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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芯片到操作系统到底层工具,华为在过去七年里搭起了一套完整的自主体系。余承东在圆桌会议上回顾说,2019年之后华为的核心目标就是活下去,联合国内供应链,从零搭建本土技术体系,2023年才重新恢复手机核心芯片的本土化供应。
从2023年到2026年,华为仅用了三年时间,就把“恢复供应”变成了“规模输出”。

设计自主和制造自主之间,隔着光刻机
华为在芯片设计上的自主程度,已经没有争议。麒麟9050 Pro的全套核心IP由华为自研,巴龙基带、马良GPU、达芬奇NPU都是华为自己的架构。
这在六年前是不可想象的——当时麒麟芯片的设计虽然由海思完成,但核心架构仍然依赖Arm的授权。
但芯片制造是另一回事。
余承东自己在同一场圆桌会议上说得很清楚:“极紫外光刻(EUV)设备当然是制造先进芯片的关键,中国目前正在研发这些设备。”他同时承认,现阶段本土制造“依然严重依赖深紫外光刻技术”。

图源:搜狐新闻
EUV和DUV的差距,决定了同一颗芯片能跑到什么性能。
EUV可以把晶体管做到3纳米以下,DUV做不了。华为的麒麟9050 Pro,本质上是在DUV光刻的工艺条件下,用逻辑折叠的架构创新去补偿制程上的差距。用余承东自己的比喻,就是把“平房改为楼房”,通过垂直堆叠缩短信号路径,用架构换性能。
这个路径已经被第三方验证了效果。伯恩斯坦10月发布的报告指出,麒麟9050 Pro在未取得EUV光刻机的情况下,通过DUV多重曝光与逻辑折叠技术,性能获得大幅提升,与苹果芯片的技术差距已缩小至约三年。
三年,比六年前那会的差距小了很多。但三年仍然是三年。台积电的2纳米工艺已经在量产,苹果A20 Pro用的也是2纳米。

图源:ITHEAT
华为的麒麟9050 Pro,本质上是用7纳米级别的制造工艺,通过架构创新把性能拉到了接近4纳米的水准。这条路走得通,但它走得比对手更吃力。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华为没有披露麒麟9050 Pro的制程节点,也没有披露代工方是谁。
有爆料指出,麒麟9050 Pro的制造仍然使用了ASML的浸没式光刻机和2022年之前采购的应用材料、泛林研究设备。这意味着,所谓“基本摆脱对美依赖”,在设计端成立,但在制造端很可能只是“减少依赖”,并非“消除依赖”。

自主的代价是什么?
事实上,哪怕是在设计端,技术自主依然是一件昂贵的事。余承东没有回避这个代价。
在圆桌会议上,他透露了一个数字:内存价格大幅上涨后,每部手机新增成本超过200美元。华为手机采用的内存规格高于其他机型,受到的冲击更大。
华为选择了一个不太常规的做法——自己扛住部分成本,放慢涨价节奏。
余承东的原话是:“很多手机厂商纷纷涨价,而我们涨价节奏十分缓慢,尽量自行消化成本,不让消费者承担。”
自行消化的结果,是利润率的急剧下降。余承东直言:“我们整体利润率大幅下滑。后续我们也不得不上调产品价格。一旦业务陷入亏损,经营将难以为继,企业首先要活下去。”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华为在芯片设计和操作系统上完成了自主,但内存这种基础元器件仍然受制于全球供应链的价格波动。
当三星、SK海力士、美光把产能转向利润更高的HBM时,消费级DRAM的供应被挤压,价格暴涨,华为和所有手机厂商一样,只能承受。
自主体系解决了“卡脖子”的问题,但没有解决“成本高”的问题。芯片设计自主、操作系统自研、供应链国产化,每一项都需要长期的高强度投入。
2007年到2025年底,华为累计研发投入超过1.8万亿元,研发占收入比重从早期的10%提升到近年来的20%以上。这个投入强度在全球科技公司里都排在最前面,但它的另一面,是利润空间被持续压缩。
余承东说“基本摆脱了对美国技术的依赖”,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或许可以这样理解:华为不再担心某一天醒来发现芯片被断供、操作系统被禁用。
但它仍然需要为自主体系付出更高的成本,并且在一个由英伟达、台积电、三星、SK海力士等公司主导的全球技术体系里,用更贵的代价,跑出接近的性能。
这是“基本摆脱”的真实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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