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纵览】2025年12月18日,在火山引擎于上海举办的冬季FORCE原动力大会上,总裁谭待披露,豆包大模型的日均Token处理量已突破50万亿,相较半年前增长逾200%。他同时表示,公司已上调AI云业务的长期营收预期,彰显其抢占市场的战略雄心。

仅四天后,百度在上海正式推出文心5.0正式版,宣称该原生全模态大模型在语言理解与多模态能力方面已超越Gemini-2.5-Pro和GPT-5-High等国际主流模型,稳居全球第一梯队。表面看,这两则发布毫无关联,实则暗流涌动——谭待本人曾任职百度逾11年,身兼“百度搜索主任架构师”“百度网盘首席架构师”及“百度区块链实验室主任”等多项要职。
值得注意的是,谭待并非字节跳动中唯一具有百度背景的核心高管。早在2013年,张一鸣便高薪延揽了包括杨震原、洪定坤、朱文佳在内的近半支百度AI团队。如今,这些技术骨干已在字节体系内担任关键角色,并主导推动豆包(依托火山引擎)成长为市场头部产品。
据QuestMobile数据显示,2025年9月,豆包以1.72亿月活跃用户高居榜首,而百度文心(原名“文小言”)同期月活仅为531万,排名第九,显著落后于豆包、DeepSeek及腾讯元宝等竞品。这一悬殊差距引出一个尖锐问题:为何同一批顶尖AI人才,在百度内部长期未能催生现象级产品,却在字节体系内迅速实现技术商业化?
回溯历史,百度虽是中国最早布局AI的互联网企业之一——2013年即成立国内首个深度学习研究院,并陆续推出百度大脑、神经网络翻译系统及Apollo自动驾驶平台,但其早期重心仍聚焦于团购、外卖等O2O业务,未将AI作为核心战略推进。直至2017年“All in AI”口号提出,百度才全面转向人工智能赛道。
2023年3月,百度率先发布对标ChatGPT的文心一言,在清华大学同年8月发布的《大语言模型综合性能评估报告》中,其综合评分位居国产模型首位,部分中文能力甚至优于GPT-4。2024年6月,CNNIC数据显示,中国生成式AI用户达2.3亿,文心一言使用率11.5%,暂列第一。
然而,随着开源模型DeepSeek-R1凭借部署灵活性与技术实力迅速崛起,百度被迫于2025年3月推出文心4.5版本,不仅拥抱开源,还向用户免费开放。这一系列被动调整,暴露出其对行业趋势判断的滞后。
深层症结在于,百度长期奉行“工程师文化”,强调技术先进性,却缺乏将技术转化为用户价值的产品思维。这种文化惯性亦延续至移动互联网时代:2012年李彦宏曾称移动互联网为“醉驾”,错失原生App布局良机;2013年斥资19亿美元收购91助手,意图掌控分发入口,却因生态孤岛与手机厂商自建应用商店而失败,最终于2025年9月停服。
财报数据印证其路径依赖:2018年广告收入占总营收80.06%,2024年虽降至54.8%,但搜索业务仍是核心支柱。正如自媒体人潘乱所言:“百度有先进技术,却缺匹配的商业远见。”
进入AI时代,用户需求已从“强大基座”转向“场景化服务”。千问、蚂蚁阿福等产品虽基座能力不及文心,却通过AI办事、医疗咨询等差异化功能赢得市场。反观百度,仍陷于实验室“炫技”逻辑,难以撬动C端增长。
2025年11月,百度宣布新设基础模型与应用模型研发部,直接向李彦宏汇报,CTO王海峰被排除在外。此举被外界解读为对王海峰“重技术、轻落地”路线的否定。尽管王海峰是百度AI技术体系奠基者,却未能打造具竞争力的C端产品。
值得注意的是,李彦宏本人更偏向技术专家而非产品经理。其推崇的“简单可依赖”价值观,源于工程师文化,虽成就了高效搜索系统,却难以适配以情绪与体验为核心的移动与AI时代。
早在2018年,时任COO陆奇曾试图推动“以产品为中心”的文化转型,主张削减竞价排名广告,却遭内部抵制,最终黯然离职。此事折射出百度在短期利益与长期战略间的失衡。
如今,随着生成式AI与GEO(生成式引擎优化)兴起,传统搜索引擎入口地位正被AI聊天机器人侵蚀。Gartner预测,2026年传统搜索访问量将下降25%。对百度而言,若无法重构产品逻辑,即便手握顶尖人才与技术,恐仍将错失AI时代的真正“船票”。
从“All in AI”的旗帜高扬,到今日的静默褪色,百度的困境不仅是技术变现的难题,更是组织文化与时代节奏脱节的缩影。当AI竞争从参数规模转向场景渗透,唯有打通“技术—产品—用户”闭环者,方能真正定义下一个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