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司法系统将公开“黑客式”监控数据，FBI隐秘手段终见阳光

【科技24时区】自1998年起，联邦调查局（FBI）便已熟练运用间谍软件等黑客技术进行侦查，然而近三十年来，公众始终无法知晓这些数字利刃究竟被挥舞了多少次。这种信息黑箱状态即将被打破——至少针对利用间谍软件截取实时通讯这一领域而言。从2029年开始，美国司法系统将被迫公开一项关键数据：法官究竟批准了多少次使用黑客工具和间谍软件进行的监听行动。这类手段在联邦执法部门内部被称为“网络调查技术”（NITs），其透明度缺失一直是隐私倡导者诟病的焦点。

长期以来，负责协调全美法院运作的美国法院行政办公室每年都会发布《窃听报告》。这份报告详尽记录了每年授权的窃听次数，并按下达命令的法官层级（联邦或州）、实施地点、涉案罪名等维度进行拆解。窃听之所以受到严格监管，是因为其对个人隐私的侵入性极强。警方必须向法官提供极高的证据门槛，证明犯罪行为正在发生，才能获得实时监听的授权。因此，尽管窃听令的数量远少于搜查令，但其波及范围往往惊人。多年前的一起案例显示，仅凭一张窃听令，执法部门便在三个月内截获了数百万条短信。

值得注意的是，传统的《窃听报告》主要涵盖三类监控：收集电话语音的音频窃听、依赖物理麦克风的口头窃听，以及拦截通过运营商网络传输的短信和电子邮件。然而，随着加密通讯应用的普及，传统手段逐渐失效，执法部门转而依赖能够直接植入设备、绕过加密协议的间谍软件。美国法院行政办公室本周向民主党参议员罗恩·怀登证实，他们将从2028年的《窃听报告》开始追踪这一新的“间谍软件/黑客”监控类别，该报告将于次年正式出版。

一位发言人通过邮件向媒体确认了这一变动：“《窃听报告》的数据源自全国各地全年提交的单独表格。在新数据纳入年度报告之前，我们需要更新报告表格和程序，以适应新的分类。”这意味着，统计口径的调整需要时间沉淀，公众真正看到详细数据还需等待至2029年。

这里存在一个至关重要的法律界限，必须厘清：此次公开的统计数据仅涵盖当局使用间谍软件拦截通讯内容（如Signal和WhatsApp的通话及消息）的情况，并不包括远程入侵手机以提取存储数据（如图片、文件、位置信息）的行为。前者属于“窃听”，后者则属于“搜查”，两者在法律程序上截然不同，不在本次披露范围内。

对于长期批评“电子监控命令不必要保密”并自2017年起呼吁公开此类数据的怀登参议员来说，这是一次迟来的胜利。“美国民众对政府监视他们的不同方式大多仍一无所知，”怀登在声明中表示，“我感谢联邦法院同意收集并发布有关黑客攻击的数据，但国会必须更进一步，通过我提出的《政府监控透明度法案》。”该草案已于今年早些时候由怀登等人重新提交。

隐私专家普遍认为，这种透明度的提升是巨大的进步。电子前沿基金会网络安全总监伊娃·加尔佩林指出：“在此之前，我们只能猜测问题的规模。”她认为，一旦这些数据公之于众，将有助于追究美国政府滥用间谍软件的责任，因为当局将更难否认工具的使用事实。“如果能指着报告说间谍软件被使用了X次，这将极大地促进问责制，尤其是如果这个数字相当高的话。当你部署了数万次间谍软件时，很难声称你是在将其作为‘外科手术式’的工具来使用。”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民主中心的高级顾问布雷特·马克斯·考夫曼也评价称，这一变化是“围绕政府黑客行为透明度的重要且姗姗来迟的一步”，有望推动未来围绕这些问题的政策和法律更加完善。事实上，在国际比较中，美国此举显得颇为滞后。例如意大利早已公布详细的间谍软件使用数据，公开数据显示，仅在2023年，该国就有4321个目标遭受了间谍软件的监控。当其他国家已经习惯在阳光下审视权力边界时，美国的这一步虽晚，却终究是迈向了更透明的法治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