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谈莱布尼茨研究所首席科学家、光标准首席专家刘翔
200万公里的追光路

采访刘翔老师的前一个季度里,他几乎一直在路上。
1月,他在松山湖总部牵头谋划年度多项国际光标准重点项目;2月,转战意大利比萨,出席 ITU(国际电信联盟)光标准会议,又赴西班牙参加 2026 年MWC(世界移动通信大会);3月,先后现身美国洛杉矶 OFC(光纤通信大会)学术论坛 、瑞士日内瓦 ITU 超 1T 光传送网标准会议,再经洛杉矶回国,复盘工作。常年往返全球,他仅在美联航累计的飞行里程已超过200万公里——这是一位国际标准专家的日常。
刘翔曾任贝尔实验室杰出专家,是IEEE(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与美国光学学会双Fellow,曾任 2018年OFC大会主席,他深耕光通信领域二十六载,在行业代际变革中留下开创性成果。2014年,他加入华为,是光研究领域的八级专家。2021年,他来到香港莱布尼茨研究所,支撑公司光标准产业的国际布局,培养年轻标准专家。
他敢于迎难而上,将诸多不可能化作现实,将 OSU(光业务单元网络)标准升级为fgOTN(精细颗粒度光传送网)国际标准;牵头推动 ITU 面向 2030 年代的 ION-2030(国际光网络-2030)光网络全球愿景和代际框架,比原计划提前9个月发布,为AI时代的光网络发展筑牢根基。
今天,让我们听听他的硬核故事。
1
跨越半个地球的坚守
问:您小时候对科学着迷吗?是什么吸引您走进光技术领域的?
刘翔:我很着迷。1985年,我15岁,恰逢国家号召培养少年英才,我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少年班。说实话,当时我一方面希望挑战自我,一方面因为我父亲是一位要求挺严的中学校长——我想早点考出去、离开家,少受点管束。
在少年班选专业时,我毫不犹豫地选了物理光学方向。在我看来,光速是宇宙中最快的速度,是物理学的极限,了解和应用这个极限对我极具吸引力。
19岁时,我进入中科院物理所工作,成为当时研究所最年轻的工程师。让我印象最深的,是1992年我有幸代表中国第一次参加在英国伦敦举办的“伦敦国际青年科学论坛(LIYSF)”。会上,上百位年轻学者激烈辩论:未来到底是光纤通信好,还是卫星通信更好?我基于绿色节能、超大容量等优势,坚定选择了光纤通信,并和队伍赢得了辩论。那段在世界舞台上与同龄人合作和交流的经历,进一步坚定了我深耕光通信的决心。
问:您曾在美国贝尔实验室工作了14年,后来为什么加入华为?
刘翔:30多年前,我赴美攻读博士,于2000年获得美国康奈尔大学应用物理博士。毕业后进入新泽西贝尔实验室工作,有幸亲历光通信行业的一场重大变革:激光调制技术从强度调制,发展到相位调制,再到相干调制;光传输的容量与距离也随之大幅跃升。通俗地说,最早的光信号传输,有点像用手电筒的亮灭来传信息,性能有限。后来,通过相位调制可以精确控制光波的相位。相干调制则进一步把振幅和相位组合起来——就像从“只会开关灯”,升级到“能同时调节亮度和波形节奏”。光网络的容量和传输距离,也因此实现了质的飞跃。我有幸在这一代际转换中做出贡献,先后发表学术论文360余篇。据 Google Scholar(谷歌学者数据库)统计,我在光通信领域论文的引用量位居全球前十。2018年,我还担任全球最大光通信会议OFC的三位大会联席主席之一,在业界积累了一定的技术影响力与领导力。
在2013年前后,华为在海外面临极大外部压力,一些本来有望获得的市场份额,也受到限制。通过学术会议,我接触到了华为光领域的一些专家。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在艰难的环境下,他们依然保持积极开放的心态,真诚地探讨行业未来方向。华为尊重技术和专家,尽管身处逆境,仍愿意为前瞻性创新持续投入,不断开拓进取,这种技术的韧性非常打动我。我觉得,这是一个真正为业界能做大事的平台,于是决定加入华为,和团队一起迎接挑战。
问:来到香港莱布尼茨研究所之后,您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刘翔:2019年,随着光标准产业不断壮大和全球标准布局持续深入,公司希望我到更靠近总部的地方开展工作。对我而言,来到香港莱布尼茨研究所,能够实现两个非常有价值的目标:一方面,承担国际技术交流桥梁的责任,帮助公司在国际舞台上与全球伙伴更好地协作;另一方面,承担技术和经验传承的责任,培养下一代年轻专家,让光技术更好地发挥价值。
以前我回总部经常路过香港,觉得这里是一座很好的国际化都市。起初我对莱布尼茨研究所了解不多,以为规模不大、做的事情不够全面。来了以后才发现,这里人才济济、朝气蓬勃。同事对专家非常尊重,大家平日常用心交流、互称“老师”,让我感到十分温暖。
2022年,我提议建了一个网球群,每周五晚上带年轻同事练网球。莱布尼茨研究所的年轻人报名特别踊跃,大家很有激情、朝气蓬勃,平日里又勤奋好学、彬彬有礼。我非常喜欢这种充满朝气、团结友爱的氛围。

▲带莱布尼茨研究所年轻同事打网球(左八为刘翔)
2
打造国际标准的“王牌军”
问:您参与并主导了不少项目,哪个项目让您印象最深刻?
刘翔:我最难忘的无疑是OSU标准攻坚战。光产品线有一个重要的产品族:光传送OTN设备。过去三十年,光传送网从SDH演进到OTN,是一次巨大飞跃。而未来的方向,是要走向面向业务的OTN,为行业和公司创造更多价值。
当时,中国区提出了关键技术创新——OSU(光业务单元)。这是由华为与国内运营商共同主导推动的,我们在ITU成功立项,一度备受鼓舞。但后来,国际标准推进受阻,面临很大的风险。
我临危受命,在标准层面担任总体技术负责人。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战斗。在标准推进的过程中,我多次回到总部,与团队一起现场商讨策略、方案、应急预案等,如同在奔赴战场之前储备好充足的“弹药”。有了扎实的技术支撑,我们底气十足地奔赴国际标准会场。我印象最深的一幕,是在ITU会场最焦灼的讨论阶段,由于时差,国内已是深夜,当我们需要关键决策时,产品线总裁、相关高层领导和技术专家一直没有休息,第一时间给予我们强有力的支持。在那些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后方有无数人与我们并肩作战。
我们了解国际专家的意见,认真评估建议,一起协作完善,确保方案更优。我们合作拿出的新方案,不仅能高效支撑海量业务,还具备高可靠、低时延和动态带宽调整等优点。
最终,这个标准不仅成功落地ITU,还被重新命名为fgOTN(精细颗粒度光传送网),并成功纳入ITU-T标准里的“王牌军”——G.709 OTN标准系列。在随后9个月的研究周期里,它孵化出一套完整标准体系,涵盖架构、设备、时钟同步和保护等一系列相关标准。
如今,fgOTN已在商业上落地,同时支持运营商网络和电力网络。我们深度参与的 fgOTN,广泛应用于国家电网、南方电网等国之重器的通信底座中。此外,像50G-PON(无源光网络)这样的下一代光接入标准,一旦全面上量,再加上T-Bit/s(太比特每秒)级光传送网等标准陆续落地,未来将支撑起每年数十亿美元量级的市场规模。这些ITU标准化的技术正成为AI时代光网络的核心技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与国际专家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为未来推动更多国际标准打下了坚实基础。
问:面临僵局时,您和团队是如何决策并逆转了局势?
刘翔:第一次参加ITU关于OSU标准的讨论时,国际标准组内的争议很大,各执己见。我并不急于硬推我们的方案,而是先问其他专家有什么好建议?他们善意地提出了很多想法。经过严格的技术评估,我发现有些建议极具长远价值,能让标准具备更广的兼容性,但也意味着更高的研发成本。作为总体技术标准负责人,我必须做长远的技术判断。我认为这种兼容性对产品的未来至关重要,就明确建议产品线采纳。产品线领导们也十分信任我们在前线的技术判断,决定投入资源,让芯片兼容新模式。这不仅是口头承诺,更是真金白银的投入,给了我们与行业达成共识的极大底气,也让国际社会看到了我们的诚意和决心。
现在看来,这次基于专业判断的技术调整,不仅促成了行业共识,也使我们的产品能够覆盖更多场景,具备良好的未来扩展性。当我们带着诚意、专业和坚持去推动标准时,原本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我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结这场胜利:“精”指技术上精益求精,要有专业眼光判断最佳技术走向,反复打磨最优方案;“诚”指的是保持开放心态,尊重他人智慧,寻求共赢。
问:标准通过那一刻,您内心有何感受?
刘翔:非常感恩,感恩有机会做成这件事,所有的心血与不易,都得到了慰藉。
当时,ITU的流程非常有仪式感:宣布OSU标准通过时,主席拿着一个小木槌巡视全场;如果没有人举手反对,他就“砰”地敲下锤子,大屏幕上的标准状态瞬间变绿。就在那一刻,我们立刻拍下照片发回总部。工作群里瞬间沸腾,大家激动地发着“烟花”“点赞”的表情包。
项目的成功,对团队、产品线、公司,乃至整个行业都有价值。看到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的喜悦,我非常欣慰。我也感谢国内运营商专家的支持以及国际专家们的建议与合作。
3
ION-2030背后的“科技外交”
问:这几年,您带队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包括ITU首发光网络ION-2030愿景,还成功牵引海外大型运营商加入。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刘翔:我们在OSU标准战役中与国际友商建立了很好的合作关系,也更深刻地认识到:要把产业做大,必须要有十年一代的国际共识,时间不等人。要瞄准2030年代落地,2025年就必须有清晰的愿景立项。
2023年底开始,我们利用香港莱布尼茨研究所承办ITU会议的契机,在高锟(“光纤之父”,200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会议中心举办了预热研讨会。2024年7月,在蒙特利尔举行的ITU-T SG15全会上,我们支撑中国移动提出了“IOT-2030 ”构想,引起广泛关注。
2024年11月,我们再次在香港莱布尼茨研究所承办研讨会,进一步预热。次年3月,我代表公司,协同中国信通院和三大运营商、欧洲和非洲的运营商等十多家单位,正式提出立项。会场上讨论非常激烈,因为ITU在光领域从未把所有相关小组拉在一起,共同讨论未来一个大代际。
最初建议的名称是IOT(国际光基电信通信),侧重传统运营商电信业务。但在讨论中,大家意识到光网络的未来不止于此——国内外互联网巨头的数据中心,以及未来爆发的AI智算中心,对光网络的要求都极高。因此,我们将名称升级为ION(国际光网络)。这一改变,把应用场景从传统运营商拓展到数据中心内部和 AI 互联,形成更全面的蓝图。

▲在巴塞罗那MWC 2024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刘翔深度解读fgOTN标准
问:ION-2030愿景比原计划提前了9个月发布,如何打出这个“加速度”?
刘翔:要在极短时间内拿出让各方都能接受的“干货”,靠的是扎实的“科技外交”。我们利用团队在ITU-T深耕多年的优势,率先完成了接入域的2030愿景,并迅速获得关键公司的高度认同,他们直接表态认可提前发布。我们还激发了其他标准工作组的积极性。会前一个月,我们拿出初稿,与国内外专家不断交流,去繁就简,把五六十页的原始材料,精炼为不到三十页的易于传播的精华版。
当然,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在决定是否提前发布ION-2030的日内瓦全会上,一个重量级的公司标准团队对ION-2030初稿提出了9大修改建议,表示如不采纳,就不接受。我决定以“首席对首席”的方式,与对方领军专家当面交流。那天上午,在ITU会议大楼的咖啡厅里,我们针对初稿进行了坦诚开放的讨论,相互交换观点。原本剑拔弩张的标准之争,在开放探讨下初见曙光。我们将标准特性从原来6个维度扩展为8个维度,更好呈现光网络的全方位能力,不仅找到平衡点,也打消了彼此顾虑。
趁热打铁,结合ITU对未来通信发展的四大愿景,我中午重新绘制了ION-2030愿景和特性全景图,完善了标准文档。下午,当优化后的标准文档和ION-2030愿景和特性全景图方案图展示在评议会专家们面前时,大家都表示赞赏和认同,为标准文档后续的顺利通过奠定了坚实基础。
2025年10月的SG15全会上,ITU罕见地提前9个月发布ION-2030,并通过官方新闻告知全球。至此,光通信领域终于有了可媲美无线通信 IMT-2030的代际品牌。

▲2025年10月ITU-T SG15全会圆满结束之后光标准团队的合影(左五为刘翔)
问:“科技外交”的核心策略是什么?
刘翔:“科技外交”的底座,必须是硬核的科技实力。就像中国阅兵时,空军的少将中队长亲自开战斗机一样,标准领军专家绝不能只会纸上谈兵,必须要能亲自下场打仗。在中科院物理所工作时,我有幸获得国家发明二等奖、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一等奖,在海外工作期间,也积累了120多项专利。具备扎实的技术功底,我们在谈判桌上才能游刃有余。
“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们带着最佳方案去交流,认真倾听别人的声音,往往能找到更好的解法。“外交”的本质,就是沟通与合作。我们要积极与认同方案的专家共同牵头,推举他们一同走向前台,主导宣讲。我们提供坚实的技术底座作为支撑,让大家都把“把标准做成、造福于民”当作共同心愿。不张扬、不抢功,与合作伙伴共享舞台,彼此信任和友谊就会不断加深,大家自然也就相向而行、相互成就、一起做大产业。
全球的光标准专家,都希望光产业蓬勃发展,希望光网络成为AI时代的坚实底座,希望光技术最终造福于民。就像今天大家拿起手机,就能感受到5G带来的便利。未来,老百姓在享受AI应用和通信体验时,能感受到背后有光网络专家们的心血和贡献。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共识。
问:ION-2030这个框架实现后,能带来哪些新的应用场景?
刘翔:如今,偏远山区的人们也能视频通话——这是通信人几十年努力的成果。未来,AI将无处不在,我们希望老百姓也能切身感受到光技术的价值。
具体到ION-2030愿景,我们规划了AI、数据中心互联、家庭带宽、IMT-2030协同等几大方向,ION-2030 for AI 就是其中之一。
伊隆·马斯克不久前说过,未来机器人会比顶尖外科医生更擅长做高难度手术。这种手术需要调用远端算力,那就需要一张高可靠、低时延、高度安全的光网络底座。
为了支撑越来越高的算力需求,光网络要做到极致互联:不仅把数据中心连接起来(英文可概括为Scale-across),还要把数据中心里一排排的机柜连起来(英文可概括为Scale-out),甚至把机柜里的 GPU(图形处理器) 芯片连接起来(英文可概括为Scale-up)。未来,无论是企业调用算力,还是我们生活中的通信、机器人、自动驾驶,背后都需要光网络支撑。这就是我们想做的——让光成为AI时代的通信底座。
4
做标准舞台上的“五好学生”
问:要想成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顶级专家,最不可或缺的特质是什么?
刘翔:国际标准专家是一个要求非常全面的角色,不仅技术要过硬,还要具备出色的跨文化交流能力,以及与多方沟通协调的能力。借用一个大家小时候耳熟能详的理想来概括,就是成为“五好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德,就是品德与胸怀。践行公司核心价值观,不仅要诚实坦荡,还要有成就整个产业的胸怀,做大蛋糕,通过共同努力获得应得的一份。
智,指的是专业与技术。精益求精,有深厚的技术积累,才能准确判断并完善方案。
体,就是身体力行。做标准绝不能纸上谈兵。我们往往是这周在亚洲开会,下周飞往北美,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以支撑去世界各地“打仗”。
美是风范与气度。代表公司走出去,言谈举止要专业、有风范,让人觉得亲切,愿意和你交流。
劳是辛勤与统筹,不要以为做标准只是写文档。从会前预案、会场上独当一面的决策,到会后复盘迭代、推动落地,背后有无数的拉通与统筹。
过去5年,我很高兴作为导师,见证并参与了7位年轻专家的成长。对于想走这条路的年轻人,我的建议是,保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理念,找到好的团队、导师和战友,先去参与、旁观骨干如何带队打仗,在实战中学习,逐渐成为独当一面的项目主导者。只要迈出第一步,持续积累,终能成为优秀的“将军”。
问:您带徒弟有什么心得?
刘翔:公司的年轻人都很优秀。我个人的风格是以正向鼓励为主。讲个小花絮,徒弟们帮我总结出一个规律:无论项目进展如何,我回复的第一个词通常是 “Good”,然后再提改进建议。如果做得确实不错,我会回复“Very good”。如果有个年轻人做得极其出色、无可挑剔,我会专门切换到中文输入法,打出“非常好!”一定会加感叹号。因为我打英文快、打中文慢,所以他们认为,这代表着最高程度的认可。
作为专家,我认为带年轻人是一种荣誉感,更是一种使命感。我很高兴支持并见证他们的成长。

▲刘翔在意大利比萨参加ITU-T光标准会议期间与比萨斜塔合影
问:您平时有什么业余爱好?
刘翔:我热爱网球。网球蕴含着很高的精神内核,也是一种非常好的社交活动。在球场上,不管对手是谁,在比赛结束前每一分都要全力以赴。但不论最终输赢,比赛结束时,大家都会走到网前握手致意,真诚地说一句“Good game(打得好)!”这与做国际标准工作有相似之处。标准会场上,大家为技术方案的选择激烈交锋;但走下会场,依然是共同推进行业发展的朋友。因为标准之争不是零和游戏。真正的大度,是在交锋之后还能握手,在竞争之中赢得尊重。
问:您最想给年轻人一句话是什么?
刘翔:在AI浪潮席卷全球的时代,我想对年轻人说:要敢于做弄潮儿,大胆去梦想、去突破。借用一句英文谚语:“Shoot for the stars, and even if you miss, you may land on the moon(瞄准星星出发,哪怕未达预期,你也会降落在月亮上)。”
这句话落在我们具体的工作中,就是要敢于跳出舒适区,去挑战极致的目标。拿我自己来说,回到总部这4年多,我每次都会定一个富有挑战性的“最佳目标”,不为了求稳拿好考评,而是激发自己和团队的潜能,做出最大贡献。因为即使最终未能完全触碰那颗“星星”,过程中取得的突破,也远比舒舒服服完成一个普通目标更有意义。
放眼今天的世界,许多惊艳世界的开创性突破,背后都是这样一群敢想敢拼、目标高远的年轻人。所以,大胆去梦想、去突破,无愧光阴,岁月不会亏待勇于挑战崇高目标的人。
后记
结束采访后,刘翔老师又前往香港会展中心,作为演讲嘉宾支持华为香港科技周的全光峰会。对他而言,这又是一个寻常、却富有意义的追光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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