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omattic上演“33小时政变”：CEO复职清洗董事会，高管互签千万美元离职协议引争议

【科技24时区】9月9日，WordPress母公司Automattic的董事会投票决定让首席执行官马特·穆伦维格（Matt Mullenweg）带薪休假。这一决定至今未获官方公开解释，却在随后短短33小时内引发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公司治理危机与反杀。

穆伦维格在公司全员Slack频道中直言不讳地指控，首席财务官马克·戴维斯（Mark Davies）与三名董事在幕后“密谋”，强行推动该决议通过。据他透露，自己仅提前50分钟收到通知，且被剥夺了寻求外部法律顾问审查决议的时间。然而，剧情反转来得极快。约33小时后，穆伦维格重返CEO岗位，而当初投票罢免他的那几位董事已相继离职。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一场简单的权力更迭。在这段权力真空期内，两位关键高管——时任临时CEO的戴维斯和首席法律官安迪·米桑（Andy Missan）——互相签署了对方的离职补偿协议，生效日期定为9月10日。TechCrunch查阅的离职文件显示，这两份被称为“黄金降落伞”的协议条款极为优厚：每人可获得相当于12个月基本薪资的一次性付款、股权加速归属权、行权资格以及额外一年的健康保险覆盖。

粗略估算，仅薪资加上加速归属的股权价值，两人合计高达815万美元。鉴于穆伦维格回归后随即解雇了这两位高管，Automattic目前面临两难抉择：是支付这笔巨额款项，还是通过法律手段挑战其有效性。为此，公司已更换法律顾问，由Susman Godfrey LLP的Stephen Shackelford和Shawn J. Rabin接替此前的Gibson Dunn律所。与此同时，总法律顾问Jordan Hinkes的公司账户也被停用，暗示其可能也已离任。

从法律文本的细节来看，这些协议明显向高管倾斜。协议规定，高管只有在签署广泛的权利放弃声明并遵守保密、禁止招揽等约束的前提下才能享受福利。更关键的是，对于公司无需支付遣散费即可解雇员工的“正当理由”（Cause），定义极其狭窄：仅限于严重疏忽造成重大损害、明知故犯的欺诈、重大违法、侵犯知识产权或涉及道德败坏的重罪。此外，公司必须在知悉不当行为60天内书面通知，并给予30天整改期，最终还需获得董事会多数同意才能认定存在“正当理由”。

特别耐人寻味的是，戴维斯的协议中专门有一条款规定：只要他仍保留CFO职位，其被免去临时CEO职务就不构成“正当理由”中的“充分理由”（Good Reason）。这一看似常规的法律措辞，实则精准封堵了戴维斯以“工作条件恶化”为由辞职并索要赔偿的路径，显示出协议起草时对其特定处境的精心考量。

尽管高管互签协议在法律程序上未必违规，但在Automattic内部治理斗争的背景下，此举显得尤为敏感。另一则新披露的信息加剧了外界的猜测：HR文件显示，戴维斯在离职时并未持有Automattic股票。虽有消息源称其在几个月前抛售了股票，但具体时间尚无法证实，不过他仍持有大量已归属的股票期权。

对于这场风波，外界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一种观点认为，董事会是在应对内部领导层危机，试图通过让穆伦维格休假来保护可能因干预失败而受损的高管。考虑到Automattic正与主机服务商WP Engine陷入法律纠纷——后者曾在7月指控穆伦维格销毁证据（包括Signal、WhatsApp等应用上的聊天记录），董事会此举或许意在向法院展示其对潜在风险的重视，从而减轻可能的制裁或改善和解条件。穆伦维格在9月10日的X平台帖子中提及所谓的“证据销毁”，似乎也侧面印证了这一逻辑。

另一种可能性则更为阴暗：董事会试图通过架空穆伦维格，为某种战略交易创造控制窗口。据知情人士透露，这正是穆伦维格所怀疑的方向。由于董事会从未给出投票的具体理由，这种信息黑箱结合CFO的股票抛售行为，无疑加深了他的疑虑，也直接促使他果断夺回控制权并清洗管理层。

截至目前，Automattic方面尚未对此发表评论，记者尝试联系米桑和戴维斯也未获回应。这场发生在硅谷边缘的权力博弈，不仅暴露了初创巨头在治理结构上的脆弱性，也为所有科技公司敲响了警钟：当创始人权威与资本意志发生碰撞时，法律条款往往成为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