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芝能科技出品
中国新势力车企自研芯片有个梦幻的开始,自研芯片从开始自己用,然后往外供应,固定成本需要往外经营来拓展。
蔚来把神玑拆出去,2026年2月拿下22.57亿元首轮融资,投后估值近100亿,转头把芯片技术授权给爱芯元智;
小鹏的图灵芯片在找买家;
理想的马赫也已经完成了融资,估值150亿。
地平线苏箐这次点评,芯片是流片、IP、产线年年要付过路费的无限游戏,没有足够宽的下游,全自研就是脆弱的故事。特斯拉和苹果的规模效应,也需要不断拓展芯片的应用。苹果用2.47亿台iPhone的年出货量撑出自研芯片,并且越做越好。

一)中国车企自主可控智能驾驶芯片,蔚小理都做了
蔚来、小鹏、理想,三家一汽决定自研。 自研芯片从自己用之后,开始开放给其他人使用。
蔚来走得最快。2026年2月26日,芯片子公司安徽神玑技术有限公司完成首轮股权融资,金额22.57亿元,投后估值接近百亿元。神玑的核心产品NX9031是一颗5nm车规智驾芯片,2025年11月,安徽神玑又联合爱芯元智、豪威集团成立重庆创元智航,把芯片技术以合作研发的方式对外授权。
小鹏的动作在另一个方向。与大众的合作已经跑通,搭载小鹏智能座舱、智驾技术和图灵AI芯片的与众08今年3月量产。何小鹏近期明确,正在与更多车企和非车企谈技术、芯片合作,图灵芯片要从自研自用变成对外供应。
理想则在2026年7月注册了全资子公司芯创智核(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推进马赫芯片独立运营。马赫M100采用5nm工艺,单颗算力1280 TOPS,已搭载L9、L8、L6、MEGA、i9等车型。马东辉的表态很直接,标准化零部件外供有助于摊薄研发成本,马赫芯片已向具身智能企业展开洽谈,这个企业已经开始融资,估值150亿。
这可以理解为自己养子公司,加上了金融化、供应商化、跨赛道化,给同一笔固定成本找更大的分母。
地平线副总裁、首席架构师苏箐聊这个事情,主要从成本角度。
第一层是成本结构。苏箐的原话是,开发一个芯片的基建投入占70%,再做更多类芯片的投入占30%。流片、IP、团队、产线适配是年年要付的过路费,而且投入逐代放大。芯片因此没有终点,每一代都要继续投入。苏箐把它叫做无限游戏。
第二层是下游宽度。海思能活下来,是因为华为有通信设备、手机、服务器、云等足够宽的产品集群,可以为不同领域的芯片分摊研发和持续投入。苹果能做成,是因为iPhone、iPad、Mac、Watch等全品类设备提供了亿级分母。特斯拉能继续玩,靠的是超高市值支撑的资金能力,以及正在拼命扩展的下游,FSD、Robotaxi、Optimus、能源。
如果你没有很宽的下游,或者没有搜刮全世界资金的头部占位,全自研的故事是不成立和脆弱的。国内这股什么都全自研的风潮,只是加速内卷进程、加速摧毁自身的加速器。
要看懂这场分拆潮,把时钟拨回1999到2004年的欧洲最清楚。那一轮半导体分拆潮留下的结论锋利得不留情面。
西门子半导体分拆为英飞凌,摩托罗拉半导体分拆为飞思卡尔。两家分拆时手里有晶圆厂、有全产品线,转身跳进更宽的工业与汽车下游,活了下来。
英飞凌长成全球最大的汽车功率芯片厂商,飞思卡尔后来被NXP收购,成为NXP的MCU的主力平台。爱立信移动平台死磕手机,与意法合资为ST-Ericsson,2013年清算,客户始终只有体系内的索尼爱立信和二线厂商。带着家底转身的活了,单一平台的芯片公司死了。
苹果是车企最喜欢引用的案例,但顺序我们要值得深思。
2007年第一代iPhone用的是三星芯片。
2008年苹果收购P.A. Semi,此时iPod已经是稳定的现金牛。
2010年A4芯片首次登场,搭载于iPhone 4和第一代iPad,此时iPhone年销量约4000万台。
2019年苹果斥资约10亿美元买下英特尔基带团队
2025年自研基带C1首次装机于iPhone 16e,前后六年、投入十亿美元级别。
苹果自研芯片之所以成立,规模比勇气更关键。
2025财年,苹果iPhone出货量约2.47亿台,加上iPad、Mac、Watch、AirPods,全品类设备年出货量约4.3亿台,活跃设备超过25亿台。在这个分母上,自研芯片的固定成本才能被摊薄,软硬件一体化才能产生真实代差。蔚小理的自有销量与苹果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2025年蔚来、小鹏、理想的年交付量都在数十万辆级别,这个规模加起来可以和特斯拉比一比,分成三家还是少了。
乔布斯软硬件一体化模型的成立,至少需要四个条件,亿级分母、足以供养逐代放大投入的高毛利、芯片构成对手追不上的真实代差、组织能同时兼容年级硬件节奏与周级软件节奏。对蔚小理来说,这四条都还不稳固。
二、分拆换得来股东,换不来客户
分拆确实能带来三重好处。成本中心可以改造成收入来源,损益表上的费用可以变成按芯片公司倍数定价的股权,单一车企的分母也可以拓展成全行业的分母。
但外供立刻引来反噬。竞争对手天然不信任竞争对手的芯片公司。三星Exynos卖了十几年,主要客户名单上除了三星自己,只有魅族等少数玩家。蔚小理想把芯片卖给同行,客户凭什么把核心算力平台交给一家同时造整车的公司。
授权行为本身也在瓦解一体化的意义。你最珍视的差异化,会随着一份份合同流出门外。如果芯片和算法最终变成可授权商品,那它和地平线、英伟达、高通的区别在哪里。
跨赛道化看起来最有想象力。把芯片和AI能力延伸进机器人,让同一套基建在新场景里再跑一遍。但机器人市场的爆发时间和规模都还是未知数,芯片公司要先熬过漫长的投入期。
段永平的投资操作我们可以一起看。2023年哲库关停时,他在雪球上的回应只有一句,改正错误要尽快,多大的代价都是最小的代价。在他眼里,OPPO自研手机SoC是在错误的分母、错误的时机做错误的事。不懂不做,发现错了就改。
段永平长期第一大重仓是苹果,2025年还在大幅加仓英伟达,苹果的自研是规模长出来的,英伟达是全世界下游最宽、无限游戏玩得最久的芯片公司。他对芯片是理解的,但是什么公司能做芯片,值得讨论。
分拆、外供、跨赛道,金融工程改变了谁出钱,没有改变客户结构。芯片能不能做出来,已经不是蔚小理的最大问题。做出来之后有没有足够大的分母让它一直赢下去,才是。
小结:先有规模和利润,后有一体化。大家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