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Agent(PA)正在成为AI To C的新战场,但这并不是一个全新的故事。PA以“AI Native”之名,但围绕它们展开的商业竞争,逻辑却似曾相识,入口、增长与留存,再通过订阅、广告或交易佣金实现盈利。一个以减少用户操作为目标的产品,为什么还在沿用以争夺用户注意力为核心的商业逻辑?至少在中国投资圈,PA还没有成为一个令人信服的创业逻辑。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最近在一场活动中直言,自己不知道PA到底能干什么。这个疑问很有代表性。让AI帮忙订一杯咖啡、买一张机票,听起来很方便,但用户真的需要为此购买一项独立服务吗?如果手机里的App已经足够好用,为什么还需要多一个Agent?但也不排除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也许PA的真正意义,眼下根本还没有通过这些产品的初始形态呈现出来。它可能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未来AI能够代表个人提出需求、寻找供应商、比较价格、调用其他Agent并完成交易,那么改变的就不只是人们使用软件的方式,也可能出现新的分工,新的商业体系。一个由Agent参与决策和交易的Agent Economy,或许正在形成。只是今天,无论大厂还是创业公司,都倾向于沿着自己最熟悉的道路前进。大模型公司希望推动更多模型调用,创业公司需要尽快证明产品的增长与商业化能力。每一条路径都有现实的商业理由,却未必能充分释放Agent的潜在价值。10月22日,腾讯科技《AI未来指北》邀请Agent领域连续创业者Mingke、上海期智研究院PI、智羽慧科技创始人李彪,讨论了PA的底层逻辑,以及一种新的Agent经济究竟会如何长成。2015年,Mingke就曾创办一家PA公司,后来又亲手关掉了它。这段经历让他遇到了一个至今仍未彻底解决的难题——“API困境”。当时,AI已经能够通过自然语言理解用户需求,却缺少完成真实交易所需的服务接口。航空公司、酒店和互联网平台掌握着服务资源与客户关系,为什么要把这些能力开放给一个外部Agent?这让他开始追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PA面临的究竟是技术问题,还是商业运营问题?十年过去,大语言模型已经解决了许多自然语言理解和推理问题,Computer Use也让AI能够操作浏览器和电脑,但服务供给与商业合作的问题仍然存在。在Mingke看来,如果PA仍然主要依靠入口、广告和交易佣金盈利,这种商业运营问题就几乎不可能被接近。更深一层的问题是,Agent究竟是一种新的智能,还是一种新的应用?如果它要代表用户行动,当用户利益与平台收入发生冲突时,它究竟应该忠于谁?Mingke由此提出“主权Agent”(Sovereign Agent)的构想:真正的个人Agent应该代表用户的意图和利益,由用户自己拥有和控制,而不是由商业平台提供的一项云端订阅服务。李彪的观察视角是,“我们为什么总在讨论Agent能不能帮人订咖啡、买鲜花?”他认为,衡量Agent的价值,应该看它能否让人以更低的成本完成目标,能否扩展普通人的能力边界,以及能否把人从大量消耗注意力的事务中解放出来。过去需要雇佣助理、掌握专业技能,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要做的事情,未来都有可能变得触手可及。这也许才是Agent Economy最有想象力的部分:当获取智能和执行任务的成本足够低,社会可能出现一批过去从未被满足、甚至从未被明确提出的需求。新的交易由此发生,新的市场也可能随之形成。但在此之前,行业还有一系列问题没有解决:个人的记忆和数据究竟属于谁?Agent应当拥有多大的权限?商业平台为什么愿意开放服务?如果Agent替用户做出错误决定,谁来承担责任?围绕这些问题,两位嘉宾给出了并不完全相同的答案。十年后的大模型时代,在PA(这次)能不能成之上,还有一个值得继续讨论的问题:当Agent真正开始代表人参与经济活动,Agent Economy能否在现有互联网商业体系的基础上,创造新的经济增量,并发展出不同的商业逻辑?以下为对话实录,经编辑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