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里的 AI 靠裁员赚钱,实业里的 AI 开始解决问题

晚点LatePost 2026-11-0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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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突破是科学问题,技术普及是商业问题。


文丨黄俊杰 龚方毅


几万亿参数的前沿大模型不断在新闻里改变着世界,让全球股市在一天内涨跌几千亿美元。但公司用什么技术,通常取决于它的预算。离开雇佣大批高薪程序员的科技行业,最先进的大模型更多是谈资。


一项前沿技术真正进入各行各业、改变每个人的生活,往往要等到它不再性感,成熟到 “无聊”。最近进入这个阶段的,是 Transformer 之前的明星——CNN、RNN 架构的模型。


十年前,科技媒体最关注的创新科技公司是做这些模型的 “AI 四小龙”。英伟达来中国办活动,黄仁勋将海康列为跟阿里云一样重要的 AI 合作伙伴。


今天,这些公司不再被人讨论,而曾经的前沿技术也足够便宜,进入了生产线。


双十一前夕,多个极兔转运中心装上了新的 AI 服务器。每台服务器盯着一个转运中心上千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每秒刷新 8 次。包裹卡住、分拣员用力扔快递,服务器一分钟内就会发出通知,派人处理。


在苹果一家中国供应商的生产线上,一百多个激光 3D 打印的钛合金零件组装成折叠屏铰链。每个零件和装好的铰链,最后都要放上支架检查。产线上没有纪录片里那种扭着脖子看放大镜的工人。干活的是一排十几个摄像头,每秒拍 10 张,边拍边调整位置。照片全部在流水线里一台类似 PC 的 AI 服务器上检测。人只负责把合格的零件搬走。


一些司法部门下班后,办公楼里的小型服务器还在处理历史档案。这些数据不能、也不需要上传到对外服务的大模型,楼内服务器上的 27B Qwen 就能把它们整理成数据库。第二天上班,工作人员像用豆包一样提问,就能准确查到相关历史案件怎么处理,附上出处。


这些场景不需要最大的模型。十年前流行的视觉模型,加上规模较小的大语言模型——参数规模通常只有 Kimi K3 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已经能完成不少工作。


这些场景里的 GPU 都由登临提供,一块卖几千元到几万元。今年前 4 个月,登临卖了 10000 多块。在价格敏感的行业里,它一单一单替掉了英伟达的推理芯片,甚至游戏显卡。

从顺丰和极兔,到工厂流水线,AI 已经是一笔算得过来的账

快递业今天更像自动化工厂。占地 30 万平米的极兔大型转运中心,传送带总长 40 公里。货车运来的快件倒上分拣机,扫码后进入不同的传送带,再装车发往全国。


这里的传送带,平均一天出 1000 多起故障。包裹被护栏挂住,就可能挡住后面的包裹,堵住一整条传送带;有时包装被撕裂卷进机器,导致整条线停下;如果面单损坏,查不到包裹从哪儿来、该到哪儿去,就成了快递业说的 “无头件”,等着赔客户。


这样一个转运中心,光专门盯着流水线和分拣操作的摄像头,就有将近 3000 个。


“人根本看不过来。” 一位工程师说。监控室的大屏幕通常一屏放 16 个画面。每个画面停 1 分钟,仔细看包裹有没有异常,平均 3 个小时才能轮一遍,中间有 170 多分钟盲区。


管理人员凭经验安排巡查路线。事故最多的路线,一公里距离,随时有三个人不间断巡查。即便这样,事故平均也要 30 分钟才被发现,处理又要几分钟。


顺丰第一个大规模用 AI 盯住转运中心全部生产环节,极兔紧随其后。今年,多个极兔转运中心相继收到 AI 服务器,里面分别装着 8 张登临 KS38 GPU。


如果把这台服务器上的 AI 当成一个活物:它待在一片漆黑里,面前是一块比 IMAX 还大的巨幕,由 1000 个 1920×1080 的画面拼成。巨幕每秒刷新 8 次,它也要看 8 遍。脑子里运行的是 “图像分割模型”:先从画面里认出包裹、勾出轮廓,再判断它有没有卡住。


现在包裹一卡住,服务器 1 分钟内就通知到人,10 分钟内故障解除,恢复运转。人不用再密集巡查、紧盯屏幕,只要按 AI 的提示去现场处理。


检测用的是 YOLO 等开源视觉模型,有的只有几十 MB,不大,难在每秒要处理 8 次。每 0.125 秒,摄像头传回来压缩过的视频流,GPU 上的硬件解码单元先把视频还原成一帧帧图像,再抽出要检查的画面,调好尺寸和数据格式,送给对应的模型,完成检测。


开发人员试过较早的英伟达 V100,要四台服务器、买 32 张卡,算力才够——GPT-3 是一万多张 V100 训练出来的。他们测过另一家国产 GPU,算力够,但没法同时解码 1000 路视频,得买两台,成本就上去了。实体行业必须抠每一分钱。最后极兔买了登临的服务器,一台几十万元。


服务器有富余算力,工程团队用它来跑大模型,识别暴力分拣。我们从几家快递公司了解到,分拣时摔坏包裹,快递员为赶时间提前上传照片谎报送达。这些不规范操作招来的平台罚款和赔偿,平均每单超过 2 分钱,一家公司一年就是数亿元。


包裹轻重不一,分拣员力气也不同,光看动作很难判断他是不是扔得太重。工程团队先用小模型找出分拣时移动太快的包裹,再比对肢体动作,判断是否可能违规,准确率只有七八成。但将小模型筛出来的可疑案例交给大模型,准确率能提到 90% 多,“这就可以用了”。


AI 抢走人的工作,是今天最常被谈论的风险。但在利润微薄的工业领域,更常见的情况是:企业本来就雇不起、也雇不到足够多愿意干枯燥活的人,只能让机器自己干。工厂里的质检就是这样的工作。过去,年轻人每天十几个小时对着放大镜,找屏幕、电路板上的微小划痕和虚焊,看到泪流不止。


在东莞一家工业测试公司门口,我们的手机摄像头被贴上了胶带——这是苹果的要求。两三年前起,苹果陆续要求制造商全部用上 AI 光学检测设备,先采购了送给他们,调试好证明可用,制造商再自己采购。我们去的,就是给苹果造检测设备的公司之一。


它的产品一台卖 100 万元以上,放在客户流水线的末端。机械臂把生产好的零件抓上检测台、固定住,一列最多 20 个摄像头开始拍,每秒 10 张。设备不停换灯光颜色、调整零件位置,判断尺寸合不合格、表面有没有划痕。


上个月,我们在深圳、苏州走访了多家检测公司。有的检查电路板上几百个零件是不是全部焊好,一台卖十几万元;有的检查芯片和屏幕面板有没有损伤,一台最多能卖上千万元。比它们更便宜、更贵的也都有。


视觉检测最早靠工程师写规则,用 CPU 就够。疫情前不久,检测设备开始用 AI 识别缺陷,也装上了 GPU。


这些公司起初标配英伟达 RTX 3060、4070 等游戏显卡——这是英伟达利润率最低、性价比最高的产品。但这两年,英伟达游戏显卡跟着 AI 芯片一起涨价,一年调好几次,有时一两个月都买不到货。现在这几家都换成了登临的 KS19 G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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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行业有几百家公司,每家专做一个细分领域,从挑水果到检查晶圆上的损伤。年收入少的几千万元,2-3 亿元已算中等规模。一百家加在一起,也未必超过商汤上市前的融资额。他们请不起年薪 200 万元的 AI 博士,但也因此造出足够便宜的设备,把 AI 送进了同样利润微薄的工厂产线,提高了产品品控。


跟极兔一样,检测公司也开始让大模型和小模型搭配工作。


每台设备运行几十个甚至更多的 YOLO 小模型,通常一类问题就需要一个模型。工程师给良品和次品拍照,标出缺陷,反复调参数,训练模型。


做屏幕和半导体检测的苏州高视,已经买来服务器,用大模型训练 YOLO 模型。按目前的测试结果,大模型训练小模型比老工程师快,效果也比新手好。

技术、供应链、规模都比不上英伟达,当一个 AI 偏科生

登临 2017 年成立时,芯片还能在中美之间自由买卖,也还没有 GPU 国产替代的故事。当时任何一家做 AI 计算芯片的公司,都要回答一个问题:客户为什么用它不用英伟达?


这个问题至今也成立。今天在中国没法合法买到英伟达性能最强的芯片,但它的很多推理芯片依然正常销售、使用。大互联网公司、工业企业部署了数以十万计的英伟达 A10、A30、L40、L2、L4 推理芯片。甚至发布十几年的推理芯片 Tesla T4,阿里云仍有使用它的 GPU 实例。在一些工业客户那里,国产厂商还要和几千元的英伟达游戏显卡竞争,运行视觉检测的模型。


英伟达的优势也不止单卡性能。台积电的产能、成熟的供应链和庞大的出货量,帮它压低生产成本、摊薄研发投入。几十年积累的各种芯片相关专利设计,也能在多款产品上复用,进一步获得成本优势。


CUDA 是英伟达的另一大优势,推出 20 年来超过 600 万开发者在用它写程序,是 AI 应用的首选开发平台。换用其他芯片,包括 Google TPU 等 ASIC 芯片,都要修改程序、重新测试。


芯片创业公司没有这些优势,规模更小、在生产上也有更多成本。如果做一个跟英伟达一样的产品,抢最先进的零部件,不可能比英伟达便宜。


“如果一家公司的竞争力主要靠买内存、买 IP,再花钱锁定产能,最后比的就是谁有钱。” 登临联合创始人王平对我们说,他们在初期调研后决定把钱先投在自己的核心计算设计和软件上,先让客户的业务运行起来,再扩大规模,造更复杂的产品。


登临最后选了 AI 做突破口:设计芯片时加强 AI 常用的矩阵计算,保留客户需要的通用计算能力,让检测、识别等场景的成熟模型跑得更划算,“在 AI 上做一个偏科生”。


王平说,登临定义产品 “基本上是以客户应用的指标来做”。团队先按芯片面积预算估出能堆多少算力,再结合功耗用模型预测性能,确认客户愿意付钱,才往下设计。


视频分析客户希望一张卡接更多摄像头,登临就得同时提高解码能力——压缩视频来不及还原成画面,后面的模型就没东西可识别。所以定义产品时,登临就把支持更多路解码当作和英伟达同类产品竞争的指标。


计算部分也按这些需求分配资源。英伟达的 GPU 按固定比例集成矩阵计算单元(Tensor Core,主要负责 AI 计算)和通用计算核心。同一代产品之间的性能差距,取决于集成了多少 Tensor Core,但两者的比例不变。


登临则把决定 AI 加速性能的矩阵计算单元单独拆出来。多款 GPU 的通用计算核心不变,但矩阵计算单元可调。这样在同样的芯片面积里——对应生产成本——它能拿出更大比例做 AI 加速,在 AI 相关运算上提供更高性能。


在做图像预处理、结果排序这类并行计算较重的任务时,登临相对英伟达就不再有优势,因为现行架构对通用计算投入有限。“这是我们权衡之后的选择。” 王平说。


内存设计上,登临也有类似的取舍。它创办同期,英伟达推出的 T4 推理芯片使用 GDDR6 显存,之后在近年相对主流的 A10、L2、L4 等产品,以及近期消息称数家互联网企业购买的 RTX PRO 5500 也同样使用 GDDR 显存,只有部分针对公有云大模型部署的 GPU 使用昂贵的 HBM 高带宽内存。登临前三代芯片都用跟手机一样的 LPDDR 内存,更便宜、自己可以买到需要的授权。


LPDDR 内存比同期的 GDDR 功耗更低,但带宽只有 1/3。为此,登临在芯片里配置了较大的 SRAM,用来暂存计算结果,再配合软件,让模型后一层直接使用前一层留下的数据,从而减少数据在芯片与外部内存之间的往返。代价是 SRAM 本身也占用芯片面积。


决定一个芯片成本的,不止是设计和生产。这个公司需要多少人服务客户,以及它创业花了多少钱,都将被分摊到每一个芯片。


登临控制这些开支,先从限制自己开始。成立 9 年,公司仍只有 280 人。


“我们只卖卡,连服务器都不卖。” 一位登临人士说。小团队就做更少的事,把 GPU 卖给实际企业客户,如果服务大型政企项目,则只卖卡给系统集成商及算法公司,由合作伙伴对接复杂的需求。追逐大型政企项目能做大营收规模,但利润率低,需要大量人手支持,最终都会体现在每张卡的成本里。

跟着客户需求,古典路径创业做产品

2017 年 11 月 11 日,王平从美国登机,次日到苏州,第三天就开始为尚未注册的登临工作。头一天,他忙着买锁、垃圾桶和打印机,“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到年底,团队约有 10 人。


2007 年,李建文、王晨辉和王平先后加入芯片设计授权公司图芯(Vivante)。李建文负责 GPU 及通用计算的设计授权产品,王晨辉负责驱动软件、系统集成和技术支持,王平负责性能分析和特性定义。图芯把整套 GPU 设计交给中国团队,几人因此参与过核心计算设计。


成立前约半年的客户和供应链走访,让登临定下方向:保留通用计算能力,加上 AI 计算能力。客户担心换卡后要花钱改程序,登临也要支持他们熟悉的英伟达 CUDA 编程方式。


登临筹备成立那年 9 月,英伟达在北京办 GTC China。黄仁勋预言,未来每一笔互联网交易都会用到神经网络;台上展示的最重要合作伙伴里,海康等智慧城市解决方案公司和阿里并列。智慧城市就是当时最先进的 AI 应用,登临选择从这些客户做起。


2020 年夏天,登临第一代芯片在境外流片时,芯片封锁已经开始,半导体国产化已经成了趋势。行业客户对产品提出了具体要求。


摄像头传来的视频要先解码,还原成图像,才能交给 AI 模型。来不及解码,算力再富余也用不上。当时英伟达 T4 最多解码 24 路,登临的目标是 48 路。“至少得做到 2 倍路数才能赢吧。” 王平说。算力够用时,一张卡处理的视频越多,客户需要买的卡就越少。


最终客户看的不是单个卡的参数,而是解决同样的任务要花多少钱。


2021 年春节前半个月,登临拿到了第一代芯片样片,赶在春节前实现了海康要求的 “自己自定义、自己写的算子”,随后调整性能,进入海康的产品线验证。同年 10 月,海康智慧产业股权投资基金参与了登临的 D0 轮融资。


每一代产品的改进,都来自客户对上一代产品的反馈。登临第一代芯片给解码分配了更多面积,编码能力较弱。但一些客户接入 20 路视频,经 AI 处理后,还要重新压缩、输出 20 路,编码能力就不够了。最新一代芯片支持 60 路编解码,客户可以自行分配编码和解码的比例。


让客户已有的 CUDA 程序运行起来,也从创业之初就开始做。2017 年 12 月,王平逐条研究 CUDA 编程指南和公开的指令接口说明,写程序分析各项功能,据此确定设计要求。比如,程序需要多大的共享内存,登临的设计就不能比它小。


很多 GPU 公司都会说自己的硬件可以兼容 CUDA,但 CUDA 只是 API,所谓 “兼容” 就是开发编译器,把 CUDA 程序转换成登临芯片能执行的指令,重写客户最常用的库函数,尽量让程序不用改就能运行。仍然无法运行的,由工程师协助客户修改。


对于国产 GPU 厂商,客户还有一个明确的要求,无痛切换:自己为前一代开发的软件、解决的问题,第二代不要再做一遍。2021 年加入登临、负责对接客户的郑韬当时承诺:客户发现过的软件错误,在下一代芯片里全部解决;主要的软件接口不改,功能保持一致,性能提升。


智慧城市客户需要的功能,很多后来用到了其他行业。昆山一家物流公司用英伟达游戏显卡做视觉检测,风扇吸入粉尘,基本每天都要死机,拆机清理时流水线也得停。登临提供了无风扇的 KS20,靠 GPU 加外壳散热。这项设计最初用于路边线杆上的视觉设备箱,要经受日晒雨淋和较大温差。


进入工厂,登临还要面对 Windows 系统。AI 模型、软件普遍在 Linux 环境下开发、部署。但到了工厂,哪怕苹果供应链里的中国生产商,也全部用 Windows 系统。工厂很难培训操作工使用命令行,而这些人都通过网吧学会了 Windows。于是 Windows 就成了行业标准。设备出故障时,供应商也能通过远程工具调整设备。


工业客户太小了,很多年营收只有亿元上下,第一年只买 20-30 张卡,第二年再加一点,一年买 200 张已是大单。奔着国产替代的叙事创业,争取大企业、政府算力项目的芯片公司,很多都不屑于为工业级应用专门开发各版本的 Windows 驱动和相关软件。


订单小,需要解决的软件问题却未必少,登临只能 “一个客户一个客户、一个行业一个行业地啃”。同一个需求出现第二个客户,他们就赶紧做;等第 3、第 4 个客户来时,往往就能直接用。

技术突破可能是科学问题,但技术普及一定是商业问题

登临开始准备做过去做不起的产品,计划为下一代产品加入高带宽的 HBM 内存,以及让多颗芯片协同计算的互联设计,逐步进入公有云市场。按照招股书草案,这些产品将分阶段推出:先提高现有企业客户能买到的算力,再做面向更大模型的产品。


“IP 攒够了。” 王平说。他指的是不同芯片上的设计模块。登临每卖出一代产品,都在检验这些设计:硬件还缺哪些能力,哪些常用模块支持不够,哪些软硬件功能做了却没人需要。真实客户才能倒逼芯片公司做出更易用、被更多公司需要的产品。


这种积累已经改变了交付产品的速度。郑韬刚来的时候,第一代芯片送进海康,两个月还在调整软件、驱动。到第三代,一些开发能力有限的中小客户拿到 GPU,两周就能送到自己的客户那里试用。


跟上游供应商之间的合作关系也用时间积累起来。今天全球的晶圆代工厂、存储芯片制造商都比奢侈品公司更挑客户。有钱不够,客户还得证明一年销量高过上一年,并经过长期合作,才值得分到紧缺的产能。登临是长鑫最早的算力芯片客户,从 2023 年开始用它的 LPDDR4X 内存。


王平说,早期融资一两亿元,公司只能一步步做。等自己的计算设计和软件经过客户验证,再筹钱投入更昂贵的内存、封装和后续研发,做更复杂的产品,把这些年积累的设计、技术,以及对客户需求的洞察用在投入更大、竞争也更激烈的市场。


做客户需要的东西,卖到客户愿意付的价格,这是做生意的常识。再先进的技术,再宏大的叙事,最后真的落地用于日常,也都是在解决这样的商业问题。

题图来源:Codex 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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