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多了低空经济里千奇百怪的项目与构型，我套用《三体3》那句“一切终将逝去，唯有死神永生”，定下了这篇文章的标题。人人都想成为波音、苹果、特斯拉，站在聚光灯下被万众追捧；可总有一群人，例如英某某、宁某某某，隐于幕后，静看台前玩家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而他们始终屹立不倒。
一、融资，又一家供应链企业
日前，边界智控宣布完成超1亿元B轮融资，本轮新引入建发新兴投资、张科垚坤、星启未来，老股东毅达资本、弘晖投资继续追加。资金将重点投向核心技术研发、适航认证推进与量产能力建设。这家2020年成立的企业，是国内最早投身eVTOL飞控系统研发的团队之一。创始人翁海敏毕业于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航空专业，研究飞控方向，历任顺丰科技无人机部门（丰翼科技前身）负责人、峰飞航空CTO；张涛、张浩、吴煜锋三位联合创始人，均为其在顺丰和峰飞的旧部，分别执掌软件、硬件、算法核心板块。翁海敏还在顺丰时，我曾与他在工作上有过短暂交集，如今算来整十年。我做账号后，还到深圳拜访过他，加了微信，也有了朋友圈。接触加观察，翁海敏本人是个蛮有意思的人，比如作为潮州人，刻在骨子的茶文化，去他办公室，还没开聊，茶已到，你说热情吧，但其几乎不参加各种饭局；是球迷（国米死忠），相较于胜负，吐槽蓝黑军团的更多；此外，还是个文青，痴迷于音乐剧和话剧，没事也爱写两笔。每逢司庆，边界智控的公众号上，都会有他写的长文，复盘一年历程，每逢年会，他则会写个舞台剧，公司员工一同操练。这一系列的“不务正业”，让原本枯燥的飞控研发变得有了一丝活人感，也变相促进了业务进度，一方面深耕eVTOL，成为沃兰特、广汽高域、亿维特、天翎科等头部主机厂的核心飞控供应商；另一方面积极布局电动支线飞机与公务机市场。边界智控历年融资信息汇总（根据企查查、天眼查等平台信息进行整理）资本方面，作为低空经济赛道中飞控领域最早完成单轮超亿元级融资的企业，边界智控六年五轮融资，近三年一年一轮。红杉、基石、毅达、普华、东方富海等一线机构悉数入局，深圳与上海政府引导基金也参与其中。江湖传言，A+轮投资方连界启辰，其投资人是霍尼韦尔飞控背景的专家和高管。作为eVTOL最为关键的系统之一，飞控承担航迹控制、姿态控制和飞行增稳等核心功能。载人eVTOL飞控多要求采用多余度异构方案提高可靠性和安全性，也构成了极高的技术壁垒。浙商证券研究认为，航电飞控成本占eVTOL制造成本约20%。海外eVTOL主机厂普遍采用第三方飞控，其中，霍尼韦尔稳居龙头——这家为波音系列供应约30%零件的航空巨头，2023年宣布在AAM先进空中交通领域拿下超百亿美元订单，客户包括Vertical、Archer、Electra、Pipistrel等。泰雷兹等厂商同样实力雄厚，均有深厚民航航电飞控积淀。霍尼韦尔推出的针对eVTOL的紧凑型电传飞控系统（图片源自网络）然而，由于飞控系统受欧美国家的技术出口管制，国内主机厂难以“拿来主义”，绝大多数选择走第三方合作或自主研发两条路。国内号称做eVTOL飞控的企业如过江之鲫，但结合适航认证，能打的就没几个了，简单来说呈现三分天下的格局。1.边界智控：虽然是个民营企业，但堪称国内eVTOL飞控“半壁江山”。其REG300飞控计算机，是国内首个通过民航局 SOI#1（计划审查阶段）的三余度双通道飞控系统；已拿下沃兰特、广汽高域、亿维特、天翎科、鸿飞航空、云枢智航等近10家主机厂，覆盖复合翼、多旋翼、倾转旋翼、倾转涵道翼，是业内构型适配最广的供应商。仅沃兰特一个项目，就足以在适航进度上甩开多数竞争对手。另外，据业内消息，边界智控在两年前已成为国家队某重点型号的DAL-A级主飞控计算机供应商。2.昂际智航：昂际航电（GE与中航工业合资，C919核心航电提供商）旗下子公司，专注低空新兴航空器航电和飞控。昂际的"珑驭®"产品解决方案采用"核心自研+生态开放+系统集成"的策略，基于C919综合模块化航电IMA平台开发和研制经验，自研通用及图形处理计算机、飞控计算机、驾驶舱显示组件等，可满足最高安全等级目标。该系列中的飞控产品目前已签约追梦空天、览翌、倍飞等多家主机厂。不过本次从适航认证角度，他们稍微有些吃亏，因为这几家客户虽都是明星企业，但适航进度最快的也只在第二梯队。3.618所、631所们：这些习惯用数字指代、历史底蕴深厚的“国家队”，是我国航空工业发展的亲历者，这个领域他们来了，做了，扎根了，但对外披露的并不算多。可以确认的是，带着院士标签的零重力，以及目前适航第一梯队的时的，用的就是631的产品。航空工业计算所向时的科技交付E20 eVTOL航电与飞控系统（图片源自网络）从产品角度，昂际航电、618所和631所除了飞控计算机之外，在eVTOL领域的产品还包括显控计算机、通用及图形处理计算机、显示组件、数据通信设备等其他航电设备，相比而言，边界智控的产品集中在飞控计算机。二）自主研发：能熬出来的都是勇士
目前国内走自研飞控路线比较知名的是峰飞、御风未来、华羽先翔等。很多国内eVTOL主机厂跟资本讲故事时都说要自研飞控，虽然说eVTOL这个级别的飞机适航参考23部法规的要求，但是对飞控的要求其实是和25部是一致的，且不论技术上要怎么实现，单说这样一个飞控研发对于主机厂而言需要很长周期，而且所需的是电子硬件和嵌入式软件的能力，和主机厂的空气动力学、结构力学等能力大相径庭。如果软硬件都由主机厂自研的话，没有一个占主机厂总人数一半以上的自研团队还是洗洗睡吧，这也成为不少人鉴别主机厂是不是个忽悠的方式之一。但在雄厚资本的加持下，如果能熬出来，也绝对是个中翘楚。结合适航进度，峰飞在该板块一骑绝尘，虽然没有对外释放其适航进度的相关消息，但多方消息汇总，大致可知其进度不慢。当然，这个江湖远不止于此，这次只是部分，大批专业选手与跨界玩家摩拳擦掌要在江湖中大展拳脚，以后有机会再盘。
三、安心当个“卖铲人”
写得虽然热闹，企业的专业与活力在资本眼中也固然重要，但终究要回归盈利本质。虽然也经常被骗被忽悠，但资本懂得，淘金热里，淘金者潮起潮落，卖铲人却稳赚不赔——这正是低空经济供应链企业的宿命。主机厂迭代、新品牌涌现、风口起落，而掌握核心技术、卡准产业链上游的供应链“卖铲人”，始终是行业红利的最大收割者。放到当下，逻辑完全相通，新能源汽车风口席卷，宁德时代作为核心电池供应商，两年内股价暴涨20余倍，即便车企轮番洗牌，它依旧稳居产业链顶端；直播行业爆发，摄像头、灯光、话筒等设备厂商，无需承担流量与内容风险，却能享受全行业增长的红利；而AI时代，仅一个英伟达就颠覆了多少人的认知。对“铲子”的需求就越旺盛，卖铲人的收益就越稳定。哪怕一批主机厂退场，新玩家总会入场，市场需求始终存在，卖铲人的生意就不会断。而就在几天前，一位低空经济“卖铲人”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4月10日，南昌三瑞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正式上市，发行价24.68元，开盘价90元，较发行价上涨264.67%；收盘价92元，较发行价上涨273%；截至4月16日收盘，其股价已经升至114.99元，资本市场对低空供应链企业的追捧一目了然。三瑞智能从无人机动力系统赛道卡位起步，成为航天电子、纵横股份、日本NTT等头部企业核心供应商，再延伸至eVTOL动力系统、人形机器人关节前沿领域，上市前还控股航空螺旋桨头部企业安徽劲旋风航空，牢牢占据低空飞行装备的核心零部件环节。
三瑞智能4月16日股价（图片源自网络）
除此之外，政策层面也在为卖铲人保驾护航。“十五五”规划明确，低空经济供应链围绕安全可控、技术突破、协同升级三大方向，将供应链安全纳入低空国家安全，聚焦电池、复合材料、飞控系统等关键环节攻关，通过区域协同补齐配套、提升产业链韧性。所以，在低空经济的赛道上，主机厂可能兴衰更替，但供应链永存。飞控、动力、航电、复合材料等上游环节，是行业发展的根基，也是资本与市场长期看好的核心资产。比起追逐台前的昙花一现，扎根幕后、掌控产业链命脉的“卖铲人”，才是低空经济真正的长期主义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