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175年的公司，被芯片巨头疯抢

康宁公司——这家拥有175年历史的美国企业，既制造了你手机上的玻璃屏幕，也生产了将互联网传输到你手机的光纤——目前正处于强劲增长期。

自今年1月1日以来，其股价已大致翻倍。公司正按计划推进，力争到2028年将销售额提升50%。近期，康宁与英伟达（Nvidia）和Meta签署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合同，为数据中心提供光纤，并刚刚宣布又达成一笔与亚马逊（Amazon）的合作。

那么，为什么公司首席执行官温德尔·威克斯（Wendell Weeks）坚持在这些合同中加入条款，以保护康宁免受全球最具价值的科技公司可能并不需要它们所设想那么多光纤的情况影响？他又是如何能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以在康宁悠久的研发和人才保留历史中找到，更不用说威克斯（自2005年起担任CEO）曾在互联网泡沫繁荣与破裂时期领导光纤部门的经历。

威克斯在亚马逊交易宣布后的第二天接受了一次广泛深入的采访。他告诉我，康宁的合同条款——有时包括客户预先支付资金以建造交付订单所需的制造产能——其核心在于将风险分配给它应有的主人。

雷蒙德·詹姆斯公司（Raymond James）的董事总经理弗兰克·劳森（Frank Louthan）负责跟踪光纤和电信行业，他表示，对于面向大公司的供应商来说，这种避险措施在历史上并不常见。“大多数大公司对其供应商的看法可以概括为：‘我允许你和我做生意，这样我就能从你身上赚钱。’”

“当我们与客户坐下来谈判时，有些风险确实属于他们的股东，而有些风险则属于我的股东，”威克斯说。他继续说，康宁应该负责研发、创新和新产品的开发。但当需要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为客户生产这些产品时，客户必须承担因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建设大型数据中心所带来的不确定性。

“他们应该承担这样的风险：‘我需要一百万件这种东西，’”威克斯说。“因为如果他们说自己需要一百万件，结果你知道，他们只需要一百件——嗯，那就有问题了。”

虽然在金融界听到关于人工智能投资泡沫的讨论并不罕见，但从一家为人工智能热潮生产关键实体产品的公司首席执行官口中听到这样的说法，就显得不那么寻常了。

威克斯并不认为这些科技巨头对其产品的需求会在短期内减弱。但他知道，只要他们需要康宁的光纤和硅光子器件，他就不应该拿公司的全部家当去赌他们的雄心壮志。

事实证明，康宁的光纤对于连接全球最大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内部的数千——有时是数十万——专用AI芯片至关重要。

“记住，当你在构建一个神经网络时，每个GPU都需要与集群中的其他每一个GPU建立通路，”威克斯说。“一旦你离开服务器机架，创造这些通路的就是光。”

由于人工智能数据中心需要密集的光纤网络，康宁预计，今年其数据中心业务的销售额将超过其对电信公司的销售额。

Meta和英伟达拒绝对其与康宁的交易发表评论。亚马逊的一位发言人表示，其协议细节是保密的。

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此前曾表示，除了投资康宁外，他的公司还在预付数十亿美元，以使康宁能够建设交付所需的产能。黄仁勋过去曾表示，他的公司投资于关键供应商，以保证英伟达获得所需的零部件，并在未来扩大供应。

康宁与过去那些在大科技公司退出后承担搁浅资产风险的供应商之间有两个主要区别。

首先是康宁生产高性能的空芯光纤——这是一种需要数十年研发才能完善的产品。劳森说，这给了公司一条技术护城河，更像是微芯片制造商或企业软件公司。

他补充说，这为谈判提供了筹码：康宁可以预先要求客户提供资金来扩建工厂和雇佣更多员工。

区分康宁的第二个因素是其领导层：作为美国企业界任职时间最长的高管之一，威克斯以前看过这部电影。在2000年和2001年，他是前排观众。

在互联网泡沫繁荣时期，康宁的市场估值堪比当今的 meme 股票。其股价飙升的逻辑是，互联网的建设将需要尽可能多的康宁光纤。当其他一切崩溃时，该公司股价也随之下跌。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随着互联网成为一种公共事业，康宁的光纤实际上得到了稳步部署。

“我们想要做的始终是能够保护我们的员工、股东和资产，因为我们着眼的是长期，”威克斯说。“一个活了175岁的公司，你很难说服它去从事短期投机。”

自那以后，康宁还经历了其他收入下滑的时期，最近一次是在疫情期间。威克斯不得不应对一些股东要求裁员或减少研发及工厂投资的声音。

康宁并没有像许多其他曾经伟大的美国公司那样将人才和生产外包。威克斯表示，这正是该公司如今能够成为人工智能时代国内领先光纤供应商的原因。

“我们始终坚持投入，在研发、开发、工程方面的投资大概始终是同行的两倍，并且我们坚持自己制造，”他补充道。

在繁荣时期，“这些价值观看起来非常明智，”他继续说道。“而在不太方便的时候，嗯，你知道，我们仍然是我们自己。”

目前还不清楚市场何时会转向，投资者可能会再次发现康宁的运营方式“不太方便”。上周，由于担心债务驱动的人工智能建设可能放缓，康宁和其他与人工智能相关的股票遭受重创，而本周科技股的抛售仍在继续。

与那些更热衷于并购和金融工程历史的公司及领导者相比，威克斯和他领导了二十多年的公司可能看起来有些固执，或者至少是落伍了。但，正因如此，这家曾为爱迪生提供玻璃灯泡的公司，才得以再次在另一项改变历史的技术中扮演关键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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