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能源部实验室秘密审查中国激光雷达，自动驾驶“感官”面临安全大考

【科技24时区】当美国爱达荷国家实验室（INL）的灯光在深夜亮起，一场关于未来汽车“眼睛”的秘密审查正在悄然进行。据TechCrunch获悉，该实验室正着手评估中国制造的激光雷达传感器若在美国车辆中大规模普及，是否会构成国家安全风险。这一举动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华盛顿政界与产业界对供应链依赖焦虑的集中爆发。

知情人士透露，这项由两名不愿具名人士证实的研究项目，资金来源于一家或多家电动车及自动驾驶行业的企业。然而，究竟是谁在幕后买单，目前仍是一团迷雾。Rivian、通用汽车、福特、Kodiak、Lucid Motors、Nuro以及Uber等被报道考虑采用中国激光雷达的公司代表均向媒体表示，他们对此项审查毫不知情。英伟达、Zoox和Aurora则未就其是否参与其中作出回应。面对媒体的追问，爱达荷国家实验室保持了沉默，其发言人在6月和7月两次重申：“这不是我们可以自由讨论的项目。”与此同时，中国激光雷达头部企业禾赛科技和速腾聚创也未对多次置评请求给予回复。

激光雷达，即光探测和测距技术，通过发射激光脉冲来测量与周围物体的距离，长期以来被视为自动驾驶汽车构建高分辨率环境感知的核心工具。然而，随着立法者起草多项旨在禁止在美道路上使用中国激光雷达的法案，政治压力日益加剧。威斯康星州民主党参议员塔米·鲍德温（Tammy Baldwin）与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泰德·巴德（Ted Budd）共同推动《保护基础设施免受对手侵害法案》。鲍德温在声明中直言，她主要担忧的是中国激光雷达可能被用于军事或工业间谍活动。“随着基础设施日益复杂，中国激光雷达技术对美国社区和国家安全构成的威胁不容小觑，”她强调，“我们需要采取更多措施保护美国人，首要任务就是确保纳税人的钱不被用于购买可能用来监视我们的技术。”

密歇根州共和党众议员约翰·穆勒纳尔（John Moolenaar）是另一项禁令提案的共同发起人，他在上个月接受CNBC采访时表达了类似的忧虑，担心设备中存在“后门”，可能将信息传输回“这些中共利益集团”。

在这场安全与成本的博弈中，以色列激光雷达公司Innoviz的联合创始人兼CEO奥默·凯拉夫（Omer Keilaf）指出了多层面的风险。直到TechCrunch询问之前，凯拉夫甚至不知道爱达荷国家实验室的这项审查。他指出，中国政府已将激光雷达视为战略性重要技术，因此，如果整车厂将其整个自动驾驶栈建立在单一的中国供应链之上，长远来看风险巨大。

尽管审查更侧重于网络安全风险——或许意在为中国制造的激光雷达在这一领域开具“健康证明”，但凯拉夫描绘了两种潜在的网络安全噩梦。其一，传感器可能被大规模禁用，导致行驶中的车辆瘫痪，静止的车辆变砖。虽然研究人员过去曾展示过利用激光干扰单个传感器的可能性，但如何造成正在运营的Robotaxi车队的大范围中断，目前尚不明确。其二，激光雷达收集的高精度环境数据可能被压缩，并通过蜂窝芯片传输。拥有七年以色列情报部队经验的凯拉夫断言：“提取这些信息并不难。如果有人愿意，激光雷达生成的数据量很容易就能被压缩。”

这些担忧之所以在此刻变得紧迫，是因为过去十年间激光雷达的成本出现了断崖式下跌。传统上，激光雷达的价格远高于雷达或摄像头。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曾将其斥为“拐杖”，坚持仅依靠摄像头构建自动驾驶系统。然而，以禾赛和速腾聚创为代表的中国企业迅速扩大规模并压低价格，将十年前高达7.5万美元的产品成本降至如今的几百美元。

美国本土激光雷达制造商试图跟上步伐，但难以匹敌中国的规模经济效应以及更低的人力和资本成本。结果是，过去几年里，美国激光雷达厂商要么合并重组，要么像Luminar那样申请破产。这种市场格局迫使包括Rivian在内的多家美国车企和自动驾驶公司重新审视其传感器套件策略。据报道，Rivian计划在其新款R2 SUV的车顶集成激光雷达。今年3月，CEO RJ Scaringe曾向路透社透露，公司正考虑利用中国技术在美国本土制造激光雷达，甚至可能通过合资形式实现。他当时表示，多家车企正在探讨如何共同或协调一致地在美国或其他非中国地区建立产能。不过，Rivian首席财务官随后澄清，公司暂无将激光雷达研发内部化的计划。

目前，美国公司使用中国制造激光雷达虽未被明令禁止，但监管前景充满不确定性。国防部已将禾赛和速腾聚创列入所谓的“1260H清单”，指控其支持中国人民解放军，这一认定限制了它们与美国军方的合作。2025年，商务部实施了一项新规，禁止在美国乘用车中使用中国制造的连接硬件，但激光雷达及其他自动驾驶传感器并未被列入禁运名单。

伊利诺伊州民主党众议员拉贾·克里希纳莫蒂（Raja Krishnamoorthi）作为穆勒纳尔提案的共同发起人，多年来一直警告称，广泛采用中国激光雷达可能使中国能够“收集敏感数据或扰乱我们的系统”。

截至目前，关于中国激光雷达被大规模禁用的担忧仍停留在理论层面。但2024年初发生的一起事件，或许能让我们窥见潜在混乱的模样：由于禾赛科技未能正确处理闰年多出的一天，导致使用该品牌激光雷达传感器的客户其自动驾驶车辆整整一天无法正常工作。这一看似荒诞的技术故障，恰恰提醒着业界：在追求低成本与高性能的同时，系统的鲁棒性与安全性才是不可逾越的红线。